刘艺菲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往公园里走。小橙子见状，赶紧小跑着跟上。
穿过拥挤的人群，三人终于来到那面著名的蓝色瓷砖墙前。
墙面上密密麻麻的白色字体，用各种语言书写着同一句话：我爱你。
顾临川在左侧找了找，很快找到了中文的“我爱你”。他转身对小橙子说：“给我们拍一张。”
“好嘞！”小橙子麻利地举起手机。
刘艺菲被他搂着肩膀，很自然地靠在他身侧。俩人对着镜头笑起来——咔嚓。
照片定格：蓝色爱墙前，她笑得眼睛弯弯，他嘴角噙着温柔的弧度，阳光从树隙漏下来，在他们发梢洒下细碎的光斑。
小橙子刚想凑过去给他们看照片，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带着浓重杭城口音的呼喊：
“哎哟！这不是顾老师嘛？！”
三人同时转头。
只见几步开外，一个由八九位叔叔阿姨组成的小旅行团正齐刷刷盯着他们，眼睛瞪得老大。
为首的大叔穿着件印着“杭城西湖”的文化衫，手里还举着个单反。
“真的是顾老师！”旁边一位烫着卷发的阿姨激动地拍大腿，“还有刘艺菲！哎哟我孙女可喜欢你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顾临川最先反应过来，他冲几位长辈笑了笑，很自然地用杭城话打招呼：“叔叔阿姨好，你们也是杭城来的？”
这话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几位叔叔阿姨瞬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用杭城话开始“轰炸”：
“是呀是呀！我们是西湖区老年摄影协会的，专门来巴黎采风！”
“顾老师你那个《光影绘心》拍得太好了！我们协会好多人都拿你当榜样！”
“艺菲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皮肤真好！”
“能不能合个影啊？我回去要给我孙女看，她肯定羡慕死了！”
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刘艺菲和顾临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两人几乎同时点头：“当然可以。”
接下来的五分钟，小公园一角变成了临时拍照点。
叔叔阿姨们轮流上前合影，姿势五花八门——有比剪刀手的，有正经站直的，有位阿姨还特意从包里掏出条丝巾，迎风展开当道具。
顾临川和刘艺菲配合度极高，笑容始终温和。
小橙子则自觉担任起临时摄影师，举着叔叔的单反“咔咔”一顿拍，还贴心地指导站位：“阿姨您往左一点，对，脸侧过来，光更好看！”
拍完集体照，一位卷发阿姨又提出新要求：“顾老师，能不能单独跟我拍一张？我想洗出来挂家里客厅！”
“没问题。”顾临川笑着走过去。
“我也要我也要！”其他几位立刻跟上。
于是又多了几张单人合影。
有位大叔拍完后还掏出个小本本，非要顾临川签名，说是“给孙子的礼物”。
等终于拍完所有照片，和热情的叔叔阿姨们挥手告别时，三人都松了口气——不是累，是被那份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喜欢暖到了。
走出公园，刘艺菲侧过头看向顾临川，眼睛弯成好奇的月牙：“你刚才怎么想的？明知道那么多人会认出来。”
顾临川脚步没停，牵着她往山下走。
秋日的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阳光下，他嘴角扬起一个有点嘚瑟、又无比真实的弧度：
“我啊，就是想体验一回——‘哦，原来我这么出名’的感觉。”
语气轻飘飘的，眼底却闪着光。
刘艺菲和小橙子同时顿住脚步，表情统一地写着“你认真的吗”。
两秒后，刘艺菲直接笑出声。
她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调侃：“是是是，现在我们的顾大摄影师可出名了，杭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顾临川回她一个“那当然”的眼神，下巴微微扬起。
那副样子，像只终于开屏的孔雀——虽然开屏的动机有点幼稚。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难得外露的得意模样，轻笑着摇了摇头。
三人在蒙马特高地又随意逛了会儿，穿过那些满是画廊和纪念品店的小街，下午两点半左右，打车回到了战神广场。
秋日的埃菲尔铁塔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铁锈色，塔下排队登塔的游客排成了长龙。
刘艺菲熟门熟路地带他们绕过主队伍，从侧面一个相对人少的入口买了票。
等电梯时，她侧过头对顾临川眨眨眼：“这次可别腿软。”
顾临川耳根微红，但嘴硬：“我什么时候腿软过？”
“年初的时候，”刘艺菲毫不留情地拆穿，“也是在这塔顶，某个人扶着栏杆不敢往下看。”
小橙子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电梯缓缓上升。透过玻璃轿厢，巴黎的街景在脚下渐渐缩小，塞纳河成了一条银色的细线。
“叮——”
三层观光台到了。门开的瞬间，强劲的高空风涌进来，吹得人衣袂翻飞。
顾临川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本能地，一步跨到刘艺菲身后，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刘艺菲感觉到肩上传来的力道，嘴角翘了翘，没回头，只是轻声说：“慢点走。”
小橙子这次很懂事地没调侃，只是举着手机，安静地跟在后面。
276米的高度，巴黎的全景在脚下铺展得淋漓尽致。
灰蓝色的屋顶海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圣母院的尖顶、荣军院的金色穹顶、蒙马特高地上的圣心堂……地标建筑像棋子般散落其中。
观景台上意外的空旷——这个时间点，大多数游客还在下面几层徘徊。
此刻，这片开阔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三人。
“人好少。”小橙子走到栏杆边，探头往下看，又赶紧缩回来，“有点吓人。”
刘艺菲也靠在栏杆上，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静静地看着脚下的城市，看了很久，忽然轻声说：“其实……次数来多了，巴黎也就那么回事。”
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小橙子听了猛点头：“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第一次来觉得震撼，现在看，就……嗯，挺好看的，但没那种‘哇’的感觉了。”
顾临川站在刘艺菲身后，双手依旧扶着她肩膀，闻言也点了点头：“而且你们看铁塔的维护，有些地方锈迹挺明显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如咱们的现代建筑精致。”
刘艺菲被他这话逗笑了。
她侧过身，仰头看他：“因为每次来都是工作嘛——拍广告、看秀、参加活动。再美的地方，变成工作场所，看多了也会腻。”
顾临川怔了怔，随即笑了：“有道理。”
工作赋予的视角，终究和纯粹的游玩不同。
那些需要精确计算的光线角度、需要反复确认的机位、需要协调的行程安排……会把浪漫消磨成流程。
但此刻，站在这里，身边是她，脚下是巴黎——没有拍摄任务，没有时间压力，只有秋日午后的风和一览无余的风景。
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
小橙子举起手机：“茜茜姐，顾老师，再拍一张合照吧？这次背景超棒！”
“好。”俩人同时应声。
他们并肩靠在栏杆边，背后是巴黎全景。小橙子找了半天角度，最后蹲下身，仰拍——咔嚓。
照片里，蓝天占据了大半画面，俩人在下方相视而笑，埃菲尔铁塔的钢结构在他们身后交错成几何图形，远处的城市轮廓模糊成温柔的背景。
“这张绝了！”小橙子兴奋地跑过来展示。
刘艺菲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顺手设成了手机壁纸。顾临川也凑过来，默默把自己的壁纸也换成了同一张。
在观景台上又待了十几分钟，风渐渐大了。
三人乘电梯回到地面，穿过战神广场，走到耶拿桥附近打车。
出租车驶过塞纳河，左岸那些熟悉的咖啡馆和书店在窗外掠过。
下午四点半的阳光斜斜地洒进车厢，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等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时间已悄然滑向下午五点。
付钱下车，推开楼道门，电梯缓缓上升。
“叮——”
六楼到了。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熟悉的薰衣草香混着巴黎秋日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小橙子踢掉鞋子，瘫在沙发里长长舒了口气：“累死了……但今天好开心。”
刘艺菲笑着瞥了她一眼，脱掉外套往衣帽架上一挂，转身朝厨房走去：“二位晚上想吃点什么？”
刚慢悠悠走进客厅的顾临川听到这话，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一句：“我想吃红酒炖牛肉，中午那个蛮好吃的。”
话音刚落，原本瘫在沙发上的小橙子“蹭”地坐直身体，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对对对！就吃中午那个！”
厨房里传来冰箱门打开的“咔哒”声，紧接着是刘艺菲带着笑意的声音：“好，那我就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