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她对着客厅的方向又喊了一句：“亲爱的，赶紧过来帮忙。”
顾临川立马乐呵呵地跑过去，拖鞋在地板上踩出一串轻快的“哒哒”声。
小橙子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嘴角却翘得老高——这俩人在一起之后，真的是越来越腻歪了。
这一天到晚都在撒狗粮。
厨房里，刘艺菲已经从冰箱里拿出整块牛腩，正对着水龙头冲洗。
顾临川很自觉地开了一瓶红酒——不是中午餐厅那种，是常备的普通佐餐酒。
“先切成块，”刘艺菲把洗净的牛肉放在砧板上，指尖点了点，“你切，我准备配菜。”
顾临川拿起刀，慢吞吞地比划着尺寸，嘴里还嘀咕：“三厘米见方……还是两厘米？”
“差不多就行。”刘艺菲从袋子里掏出胡萝卜、洋葱、蘑菇，动作麻利地开始削皮切块。
等牛肉切好，俩人面面相觑——接下来该干嘛？
“搜教程吧。”顾临川很自然地掏出手机。
刘艺菲凑过去，俩人脑袋挨着脑袋，盯着屏幕上一段法语美食视频。
法国大厨讲解得很细致，可关键步骤的镜头切换太快，字幕又是法语。
“他说……热锅放黄油？”顾临川不确定地翻译。
“黄油在哪儿？”
“冰箱第二层。”
刘艺菲取来黄油块，顾临川已经热好了平底锅。黄油刚放进去，“滋啦”一声响，两人同时往后跳了半步。
“火太大了！”刘艺菲伸手去调旋钮。
顾临川赶紧用锅铲翻动黄油，结果动作太急，一小块黄油溅出来，正好落在刘艺菲手背上。
“嘶——”
“没事吧？”顾临川立刻关火，抓起她的手就对着水龙头冲。
冰凉的水流冲过皮肤，刘艺菲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就烫了一下，至于吗？”
“至于。”顾临川语气认真，冲了足足一分钟才松手，仔细检查那片微红的皮肤，“还好没起泡。”
小橙子不知何时溜达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偷看，见状忍不住笑出声：“二位，咱们是做饭还是演偶像剧呢？”
“去去去！”刘艺菲耳根微红，抽回手，“看你的电视去。”
教程继续。
牛肉下锅煎至表面金黄——这个步骤还算顺利。接着倒红酒，问题来了。
“倒多少？”顾临川举着酒瓶。
视频里大厨潇洒地倒了半瓶。刘艺菲想了想：“那就……也倒半瓶？”
酒液“哗啦啦”涌进锅里，深红色的液体瞬间淹没牛肉。
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酒香，混着黄油的焦香，味道居然不错。
可等他们加入洋葱、胡萝卜、蘑菇，再按照教程倒入高汤后，锅里的液体明显太多了。
“好像……酒放多了？”刘艺菲盯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汤汁。
顾临川当机立断：“大火收汁！”
火苗“呼”地蹿高，锅里的汤汁剧烈翻滚。两人紧张地盯着，生怕烧糊。
结果三分钟不到，汤汁就收得差不多了——太快了，牛肉可能还没炖烂。
“再加点水？”刘艺菲提议。
“加点吧……”
就这样，加水、收汁、再加水、再收汁。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锅里的红酒炖牛肉终于呈现出教程里的浓稠质感。
与此同时，刘艺菲还抽空炒了三道湖北家常菜，比较常见的那种。
厨房里香气混杂，法式红酒香混着中式锅气，奇妙又和谐。
晚上七点整，晚餐正式上桌。
三人围坐在餐桌边，手里各自端着一碗白米饭，看着眼前的三菜一汤——如果那锅红酒炖牛肉能算“汤”的话。
场面有种莫名的荒诞感。
刘艺菲看着碗里的米饭，又看看那锅深红色的法式炖菜，忍不住笑：“咱们这是不是跨界跨得太厉害了？”
小橙子夹了块牛肉送进嘴里，含糊地说：“能吃就行，管那么多干嘛？再说了，咱们也不是在餐馆。”
顾临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就是，在家吃饭，随意点。”
调侃归调侃，三人不约而同地各自夹了一块红酒炖牛肉，送进嘴里。
下一秒，表情同时凝固。
这味道……太怪了。
红酒的醇厚还在，但被反复加水收汁后，酒味变得稀薄而突兀。
牛肉炖得倒是烂，可调味明显偏淡，还混着一股说不清的中式炖菜气息——大概是刘艺菲顺手把炒菜用的生抽倒了进去。
小橙子小心翼翼地问：“这道菜……算不算改良了？”
顾临川和刘艺菲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过了几秒，顾临川清了清嗓子，语气坚定：“能吃就行，别浪费。”
“对。”刘艺菲用力点头。
小橙子也跟着猛点头。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三人达成惊人的默契，埋头苦吃。
虽然味道古怪，但毕竟是自己折腾出来的成果，再加上三道湖北家常菜确实下饭，最后居然光盘了。
洗碗收拾的活儿自然落在顾临川头上。
等厨房恢复整洁，墙上的时钟已指向八点二十。
客厅里，电视正播着一档法国综艺，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三人瘫在沙发上看了会儿，九点多便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夜深了，卧室里只开了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温柔。
刘艺菲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把卡尔送的那张照片摆在桌面上。
相框是简约的金属材质，颜色是香奈儿经典的枫叶红。
顾临川洗完澡出来，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相框上，忽然觉得眼熟。
“这颜色……”他顿了顿，“是不是那个枫叶红？”
刘艺菲点头，指尖轻轻拂过相框边缘：“猜对了，就是那个颜色。”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你还别说，我这件红色大衣配上这相框，整体还挺和谐。”
照片里，她穿着那件红色软呢大衣回眸，他在画面另一侧专注地看着手机。后台的灯光与晨光交织，将那个瞬间镀上了永恒般的质感。
顾临川看着照片，又侧头看看身边的她，嘴角的笑意直接咧到耳根：“那必须的，我老婆是天底下最漂亮的，没有之一！”
刘艺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夸得一愣，随即笑起来。
她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既然这么会说话，那再多说几句？”
顾临川的CPU开始飞速运转。
土味情话技能，启动。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突然变得深情款款：“茜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星星吗？”
刘艺菲挑眉：“为什么？”
“因为星星在天上，而你在我眼里。”他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哆嗦，但表情绷得一本正经。
刘艺菲脸颊微红：“这也太土了……”
“还有更土的，”顾临川乘胜追击，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你是不是会魔法？”
“嗯？”
“不然为什么每次看到你，我的时间都变慢了——慢到只想一直看着你。”
刘艺菲耳根开始发烫，想躲，却被他搂住腰。
顾临川低头，热气拂过她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软：“最近我牙疼。”
“怎么……”她下意识问。
“因为——你太甜了。”
“顾临川！”刘艺菲整张脸“唰”地红透，脑袋直接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这都是从哪儿学的……”
顾临川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一脸坏笑：“无师自通。怎么样，顾氏土味情话，效果拔群吧？”
刘艺菲在他怀里哼了一声，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好啦，”她从他怀里钻出来，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像盛了星星，“赶紧洗洗睡了。”
说完转身就往浴室走，脚步轻快得像在逃。
……
2号上午，巴黎的天空蓝得像块未经打磨的宝石。
明轩开着那辆黑色奔驰大G准时停在公寓楼下，降下车窗冲楼上吹了个口哨——五分钟不到，三人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