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明轩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嘴角挂着招牌式狡黠的笑，“带你们去看我的新作。”
车子驶过塞纳河，穿过协和广场，最后在卢浮宫前的广场边停下。
推门下车，秋日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结果刚下车，刘艺菲的脚步顿住了，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布置，随即挑了挑眉。
顾临川跟在她身后，深蓝色休闲西装衬得肩宽腿长。他环顾四周，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小橙子蹦跳着跟在最后，眼睛瞪得圆圆的：“哇，这布置……”
眼前的场景确实眼熟——依旧是明轩最拿手的江南水乡与巴黎秋天的混搭。
白墙黛瓦的抽象剪影与巴黎风格的铁艺栏杆交错，几株枫树点缀其间，红叶在秋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但场地规模明显比去年收敛了许多。
最直观的变化是红毯——从杜乐丽花园卡鲁塞尔凯旋门一路延伸过来的超长红毯，如今缩短成了卢浮宫广场前短短几十米。
“哟，”刘艺菲摘下墨镜，侧头看向明轩，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明大总监今年怎么这么节俭？红毯缩水得厉害啊。”
话音落地，顾临川和小橙子也齐刷刷看过去——这确实不像明轩的风格。
明轩脚步顿了顿，转过身，脸上那副“我很忙但我还是要解释”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红毯太长走起来累嘛，短一点多好。”
他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其实是暴龙和布丁去年收工的时候抱怨，说那么长的红毯整理起来太麻烦——我一听，行啊，那就缩短点，体恤员工嘛。”
三人同时愣住。
刘艺菲眨了眨眼，嘴角慢慢扬起：“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明大总监居然学会体恤下属了？”
“我一直都很体恤的好不好！”明轩梗着脖子反驳，随即大手一挥，“行了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赶紧的，给你们看看本总监今年的大作！”
他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玻璃金字塔方向走去，背影透着藏不住的嘚瑟。
一行人穿过广场。
远处，暴龙和布丁正带着团队在现场忙碌，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法语指令。
走近了，眼前的场景才完整铺开——
杜乐丽花园的秋景被巧妙地“搬”到了卢浮宫前。梧桐树金黄，长椅散落，甚至还有几个仿制的古典喷泉雕塑。
但细细看去，又不仅仅是巴黎的秋天。
几株江南枫树点缀其间，红叶如火；银杏叶片片鎏金，在阳光下泛着半透明的光泽。
太湖石堆叠出微缩的假山景观，石缝间甚至流淌着人造溪水——水色在光影折射下呈现出奇妙的蓝橙色渐变。
“怎么样？”明轩停在玻璃金字塔前，双手插兜，下巴微扬，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他等了几秒，见三人还在愣神，便自己接了下去：“主题就是‘水色天光，层林尽染，古意悠扬’——巴黎的秋天，混了点江南的魂。”
这话像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视觉的密码。
刘艺菲四下环顾，终于明白刚才那种“说不清”的感觉从何而来——眼前的场景确实精准地诠释了那三个词：水色天光、层林尽染、古意悠扬。
枫红与银杏金交错，太湖石的青灰与喷泉水的湛蓝呼应，巴黎铁艺的精致与江南白墙的素雅碰撞……
一切都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不显突兀，反而生出一种跨越时空的诗意。
但刘艺菲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明轩，眼睛弯成好奇的月牙：“不过明轩，你每年巴黎时装周都搞江南元素，灵感不会枯竭吗？”
话音未落，边上传来顾临川带着笑意的声音：“所以他才加了巴黎秋天的元素。”
他顿了顿，在明轩瞪眼之前补充道：“不然就显得才思枯竭了——对吧？”
“噗哈哈哈——”刘艺菲和小橙子同时笑出声。
明轩的表情瞬间垮掉，扭头瞪向顾临川：“嘿！我说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说得这么直白干嘛！”
顾临川耸耸肩，一脸无辜：“实话实说嘛。”
“行行行，你厉害。”明轩没好气地摆手，转身朝秀场深处走去，“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跟我来，带你们看看细节。”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四人穿梭在即将成型的秀场里。
明轩边走边讲解，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自豪：“看到那个长椅没？特意做旧的，像在杜乐丽花园放了十年。边上那几盆菊花——对，就是那个淡紫色的，我从苏州一家老花匠那儿订的，空运过来的。”
他指着远处一片人造水景：“那儿会放干冰，秀开始的时候雾气漫上来，模特从雾里走出来——效果绝对震撼。”
刘艺菲听得认真，偶尔蹲下身摸摸地面的材质，或是仰头看看灯光架设的角度。
顾临川则举着相机，不时按下快门——既是记录，也是学习。
小橙子跟在后面，眼睛忙不过来似的东张西望，嘴里时不时发出“哇”的惊叹。
走到一处仿制的江南月洞门前，明轩停下脚步，手指拂过门框上精细的木雕纹路：“这个纹样参考了拙政园的设计，但做了简化处理，更符合现代审美。”
刘艺菲凑近细看，点点头：“确实，传统但不古板。”
“那当然，”明轩得意地挑眉，“我可是琢磨了小半年。”
逛完最后一处景观——片用镜面和水雾打造的“虚实之界”，四人绕回玻璃金字塔前时，墙上的电子时钟已显示11:28。
“行了，大致就这样，”明轩看了眼手表，冲三人摆手，“我得去盯彩排了，你们自便——暴龙！布丁！过来一下！”
他匆匆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忙碌的工作人员中。
刘艺菲抬头看了眼天空——湛蓝如洗，几缕薄云慢悠悠飘过，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晒得人皮肤微烫。
“天气真好，”她轻声说，转头看向顾临川和小橙子，“走吧，去杜乐丽花园转转。好久没去了。”
顾临川自然点头，小橙子也笑着应声：“好呀好呀！”
三人穿过广场前的马路，沿着熟悉的步道慢悠悠走着。秋日的风吹起落叶，在脚边打着旋儿。
没走几分钟，卡鲁塞尔凯旋门便出现在眼前。
这座小一号的凯旋门静静地矗立在杜乐丽花园入口，白色大理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拱门顶部的浮雕清晰可见，战马与士兵的轮廓被岁月打磨得柔和。
刘艺菲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拱顶，忽然用手肘轻轻捅了捅身边的顾临川：“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凯旋门比香街那个标志性的，要好看不少？”
顾临川一愣，也跟着抬头细看。小橙子闻言也好奇地环顾四周，表情认真得像在解数学题。
过了半晌，顾临川摸着下巴，慢吞吞地开口：“我觉得……各有千秋吧。这儿的雕塑可能更精致一点，肉眼能看清细节。”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其他的……真说不上来。”
话音刚落，小橙子脆生生的声音插了进来：“可能是因为这个凯旋门小了好几圈！”
她指着拱门上的浮雕，眼睛亮晶晶的：“你们看，这么近的距离，连人物衣服的褶皱都能看清楚。香街那个太大了，只能远远看个轮廓——很多东西都观察不到嘛。”
刘艺菲和顾临川同时一愣，随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恍然。
“有道理，”刘艺菲笑着揉了揉小橙子的头发，“可以呀橙子，观察得很仔细嘛。”
小橙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三人又在凯旋门下站了一会儿。
阳光透过拱门洒下来，在地面上切出几何形状的光斑。
刘艺菲忽然心血来潮：“来，拍张合照。”
她拉着顾临川站到拱门正中央，小橙子熟练地举起手机，后退几步找角度——“咔嚓”。
照片里，两人并肩站在白色大理石拱门下，身后是杜乐丽花园延伸的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