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笑得眼睛弯弯，顾临川嘴角噙着温和的弧度，一切都很和谐。
看完凯旋门，三人继续往里走。
中央大道笔直地向前延伸，两侧是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金黄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
大道两旁散落着数十座露天雕塑，从古典到现代，风格各异。
起初刘艺菲对这些雕塑兴趣不大——她来过太多次，早已习以为常。
但今天，身边多了个“行走的艺术词典”。
“那是罗丹的《沉思者》复制品，”顾临川在一座青铜雕塑前停下，手指虚虚点了点，“不过这个是缩小版。原作在罗丹博物馆。”
他走到另一座女性造型的大理石雕塑旁：“这个应该是马约尔的作品，《地中海》——你看她坐姿的线条，特别流畅。”
刘艺菲跟在他身后，听得有些惊讶：“你怎么都认识？”
顾临川摸了摸鼻子：“之前为了拍一组‘城市与艺术’的专题，查过不少资料……就记住了。”
小橙子在旁边偷笑，小声嘀咕：“顾老师这是暗中用功啊。”
三人就这样走走停停，顾临川偶尔讲解，刘艺菲偶尔提问，气氛轻松得像秋日午后的散步。
穿过中央大道，眼前豁然开朗——八角形的大水池静静躺在花园中央，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
但此刻，水池周边围满了人。
家长带着孩子，情侣依偎着晒太阳，游客举着相机拍照……里三层外三层，热闹得像集市。
刘艺菲站在外围，看着这景象愣了两秒，随即失笑：“看来不管哪儿的人都一样——好天气就爱扎堆。”
顾临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嘴角带着无奈的笑。
小橙子已经举起手机，对着人群和水池“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最后，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三人还是挤了进去。
在人缝中艰难地绕水池走了一圈，发现除了晒太阳和看别人晒太阳，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个……晒太阳的好地方。”刘艺菲总结道，语气里带着点好笑的无奈。
穿过人群，继续往花园深处走。
秋日的杜乐丽花园有种慵懒的美感。
落叶堆积在长椅下，喷泉水声潺潺，远处偶尔传来孩子的笑声。三人沿着小径慢悠悠地走，没有目的，也不赶时间。
离开喧嚣的八角大水池，三人沿着梧桐小径往前走了不过百米，一家半露天式的咖啡厅便出现在视野里。
米白色的遮阳伞下摆着十几张铁艺桌椅，零星坐着几对悠闲喝下午茶的客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光斑，在桌布上晃动。
刘艺菲抬腕看了眼时间——12点28分。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二人：“走吧，去前面咖啡厅随便吃点东西。”
语气干脆得像下达指令，说完便径直朝咖啡厅走去，步伐轻快得带起风。
顾临川和小橙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跟紧老板娘准没错”的默契，赶紧小跑着跟上。
刘艺菲挑了张靠花园内侧的四人座坐下，视野正好能望见远处喷泉的轮廓。
她摘下墨镜挂在领口，拿起桌上的法文菜单快速扫了一眼。
“典型的咖啡馆菜单，”她轻声嘀咕，指尖在硬质纸张上点了点，“三明治、沙拉、可颂……你们想吃什么？”
话音刚落，服务员已经微笑着站在桌边——是个年轻的金发女孩，手里拿着点餐板。
“我来吧。”刘艺菲很自然地切换成法语，语速不快但发音清晰，“三个法棍三明治——火腿芝士口味，三个巧克力可颂，再加一份玛德琳蛋糕。饮品要三杯奶油咖啡。”
服务员低头记录，笔尖在板子上快速划动。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顾临川忽然开口：“等等，再加一份香草冰淇淋。”
语速快得像怕被拦截。
服务员愣了一下，看了眼刘艺菲，见她没说话，便在单子上补了一笔，转身快步离去。
等那道身影消失在吧台后，刘艺菲才转过头，眼睛眯起来盯着顾临川：“顾同学，喝咖啡就喝咖啡，你加个冰淇淋干什么？”
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好笑。
顾临川一脸无辜：“网上评价说这家的冰淇淋特好吃，来都来了，总得试试。”
“你倒是会做攻略。”刘艺菲挑眉。
小橙子在边上捂嘴偷笑，眼睛弯成月牙：“顾老师，你可得注意肠胃，这冰火两重天的，小心晚上闹肚子。”
“放心，”顾临川大手一挥，表情笃定，“我肠胃坚强得很。”
刘艺菲看着他那副“天塌下来也要吃冰淇淋”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人，在一起之后越来越调皮了——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顾冰块哪儿去了？
几分钟后，餐点陆续上桌。
奶油咖啡装在厚重的白瓷杯里，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奶泡，撒着少许可可粉。
法棍三明治对半切开，露出火腿、芝士和生菜层层叠叠的内馅。
巧克力可颂烤得金黄酥脆，玛德琳蛋糕小巧精致，贝壳纹路上还冒着热气。
三人是真饿了——上午走了大半天，这会儿看见食物，眼睛都亮了。
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有刀叉轻碰餐盘的脆响。
刘艺菲小口咬着三明治，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妇身上。
他们正分享着一块苹果派，老头把最大的一角推给老伴，两人相视而笑，阳光把他们花白的头发镀成金色。
她嘴角不自觉扬起，转头看向自家那位正埋头苦吃的大冰块。
顾临川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腮帮子还鼓着，眼神里写着“怎么了”。
刘艺菲笑着摇摇头，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沾到的面包屑。
等三明治和可颂解决得差不多了，那份香草冰淇淋也端了上来——装在玻璃小碗里，雪白的球体上淋着焦糖酱，插着两片薄脆饼干。
顾临川眼睛瞬间亮了，拿起长柄银勺就挖了一大口。
冰凉的奶油在舌尖化开，混着焦糖的微苦甜香。他满足地眯起眼，那表情像极了吃到零食的的小胖。
“好吃吗？”刘艺菲托着下巴看他。
“嗯！”顾临川用力点头，又挖了一勺递到她嘴边，“你尝尝？”
刘艺菲犹豫了一秒，还是张嘴接了。
冰凉甜腻的口感让她皱了皱眉，但随即笑了：“确实不错。”
“对吧！”顾临川得意地说着。
小橙子在对面看得直乐，赶紧端起咖啡杯挡住嘴角的笑意。
一顿简单的午餐在闲聊中过得飞快。
墙上的挂钟指针滑向1点45分时，顾临川买完单，三人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