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重新亮起时，顾临川长长舒了口气——不是累，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放松。
派对时间开始，内场逐渐喧闹起来。
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在人群中，名流们开始社交。
顾临川对这一切毫无兴趣。
他起身，走到卡尔身边：“卡尔先生，我先走了。”
卡尔正在和一位欧洲王室成员交谈，闻言转过头，墨镜后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笑意：“去吧。代我向Crystal问好。”
“一定。”
离开内场，穿过略显拥挤的通道，顾临川快步走向后台区域。
刘艺菲和小橙子已经在约定的休息室等他。
“怎么样？”刘艺菲迎上来，眼睛亮晶晶的。
“很震撼，”顾临川实话实说，一边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特别是佩内洛普·克鲁兹出场的时候——那身红，在雪景里太扎眼了。”
小橙子已经在旁边兴奋地比划：“我们都看到了！那个雾气效果绝了！”
三人没多停留，从员工通道离开大皇宫。
下午三点多的巴黎，秋日阳光正好。
出租车驶过塞纳河时，顾临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忽然觉得——看秀比拍照片还累。
不是体力上的，是精神上的。
得时刻保持专注，得注意表情管理，得应付可能突然递过来的镜头或话筒。
“下次还是你来走红毯吧，”他侧过头，对刘艺菲说，“我在后台等你。”
刘艺菲挑眉：“哟，顾大摄影师这就怂了？”
“不是怂，”顾临川一本正经，“是合理分配资源。你比我擅长这个。”
小橙子在副驾驶偷笑。
回到公寓时刚过三点半。
一进门，顾临川就把西装往衣帽架上一挂，整个人瘫进沙发里，长长叹了口气：“看秀好累……”
刘艺菲慢悠悠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这才哪到哪。过几天路易威登的大秀，时间更长，环节更多——到时候更累。”
顾临川表情瞬间垮掉。
小橙子没忍住，直接笑倒在沙发上。
笑闹过后，客厅安静下来。
巴黎该逛的地方这几天都逛遍了——卢浮宫、奥赛、橘园、蒙马特、战神广场……连左岸那些小众画廊都溜达过两回。
“接下来干嘛？”顾临川抬手看了眼腕表，3点40分。
他盯着天花板，声音里透着无聊：“不会要坐着发呆吧？”
刘艺菲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要不……再去战神广场逛逛？或者去夏乐宫观景平台等铁塔亮灯？”
顾临川摇头：“等会儿再说。先吃饭吧，我饿了。”
“四点都没到你就饿了？”刘艺菲诧异地看他，随即反应过来——这家伙中午估计又紧张得没吃多少。
她摇摇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吧，我去做饭。”
起身时，她回头看了眼小橙子：“橙子，过来帮忙。”
“好嘞！”小橙子收起手机，蹦跳着跟上。
客厅里只剩下顾临川一个人。
他发了会儿呆，摸出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榜第五位：#顾临川香奈儿大秀#
点进去，热门微博是时尚博主发的九宫格——有他走红毯的单人照，有秀场内的侧拍，甚至还有一张他和卡尔低声交谈的抓拍。
评论区很热闹：
“顾老师这身西装绝了！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有人注意到吗？他今天笑得好自然，跟以前那种‘被迫营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果然恋爱能改变一个人……现在的顾临川哪里还有‘冰块’的影子”
“只有我觉得他坐在卡尔旁边的时候，紧张得手指头都在抖吗（狗头）”
“楼上+1，镜头捕捉到了！他在搓手！”
“所以说再厉害的大摄影师，看秀也会紧张哈哈哈哈！”
顾临川看着这些评论，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上热搜，他第一反应是不知所措——意味着又会被关注，被讨论，被放到放大镜下审视。
现在呢？好像……没那么在意了。
甚至觉得有些评论还挺有趣。
他刷了几分钟，收起手机放回口袋。
打开电视，法国本地综艺正在重播，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顾临川没看进去，视线落在窗外。
巴黎秋天的天空高远湛蓝，几缕薄云慢悠悠地飘着。远处塞纳河对岸的屋顶轮廓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脆响，油锅滋啦的声音，还有刘艺菲和小橙子压低的交谈声——听不清内容，但语气轻快。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下午也挺好。
不需要去景点打卡，不需要刻意寻找“有意义”的事。就这么待着，等一顿饭，等天色渐晚，等铁塔亮灯。
然后明天，后天，大后天……还有很多这样的日子。
这时，厨房门开了。
刘艺菲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顾同学，过来端菜——今晚吃简单的，三菜一汤。”
“来了。”顾临川站起身，走了过去。
……
一个小时后，餐桌上的三菜一汤已被扫荡得七七八八。
小橙子满足地摸着肚子，眼睛却骨碌碌地在对面俩人脸上转。
刘艺菲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角，目光慢悠悠地飘到身边那位正埋头扒最后一口饭的顾临川身上。
她想起昨晚他蜷在床上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怎么样？”她声音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笑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今天胃……还疼吗？”
空气瞬间安静。
小橙子立刻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着“来了来了”。
顾临川咀嚼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慢吞吞地咽下那口饭，抬起头，表情是努力维持的镇定，耳根却已经出卖了他，开始泛红。
“我今天……”他清了清嗓子，“没有胃痛。没有！”
尾音加重，试图增加可信度。
刘艺菲看着他微微闪烁的眼神和那副“我很好我超坚强”的表情，心里那点猜测彻底落了地。
她太了解他了——嘴硬，死要面子，尤其在小橙子面前。
估计从下午看秀那会儿就开始不舒服了，硬撑到现在。冰淇淋的“威力”，果然延迟发作。
小橙子在一旁看得分明，一个绷着脸假装无事发生，一个抿着唇笑而不语。
她在心里“啧啧”两声，低头假装研究碗里最后一粒米——这爱情的门道，比演戏还精彩。
晚饭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氛围里结束。
五点半刚过，厨房恢复整洁。
顾临川擦着手走出来，还没在沙发边站稳，就被刘艺菲一把拽住手腕，轻轻一按——
他跌进柔软的沙发里，有点懵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