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小橙子正瘫在沙发上刷抖音，一手拿着啃了一半的苹果，眼睛盯着屏幕笑得肩膀直抖。视频里是只哈士奇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搞笑片段。
刘艺菲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突然提高音量：“别看啦！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出去吃饭！”
“哇啊！”小橙子吓得整个人弹起来，苹果差点掉地上。
她捂着胸口转过头，看见自家老板和顾老师正笑眯眯地站在沙发后，顿时哭丧着脸：“茜茜姐！你吓死我了……”
“胆子这么小？”刘艺菲挑眉，绕过沙发在她身边坐下，“赶紧的，换衣服出门。”
小橙子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好奇地问：“去哪吃？见谁啊？”
没等刘艺菲开口，顾临川已经抢先回答：“去见岳父。刚约好。”
空气安静了一秒。
小橙子眼睛“唰”地瞪圆，脸上迅速挂起一抹坏笑：“哟——顾老师，这声‘岳父’叫得挺顺口啊？这才求婚成功几天？”
顾临川没接话，只是嘴角咧得更开了。
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开心，就是开心。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毫不掩饰的得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地摇头：“行了别贫了，赶紧换衣服去。橙子你也是——穿正式点，别穿卫衣。”
“知道啦知道啦。”小橙子蹦起来，小跑着回自己房间。
顾临川还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刘艺菲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微动作。
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真不紧张？”
顾临川低头看她，诚实地点点头：“有一点。但更多的是……高兴。”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以前见他，是‘刘艺菲的对象’。现在见他，是‘刘艺菲的未婚夫’——感觉不一样了。”
刘艺菲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声音轻得像耳语：“我爸会喜欢你的。他一直都说，你是个靠谱的人。”
“真的？”顾临川眼睛亮了。
“真的。”刘艺菲笑着拉他往卧室走，“赶紧换衣服，别磨蹭。”
二十分钟后，三人各自换好衣服在玄关集合。
刘艺菲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搭浅灰色羊绒大衣，长发松松挽起，妆容清淡得体。
顾临川是深蓝色休闲西装配白衬衫，没打领带，显得随性又不失稳重。
小橙子则听话地换了件藕粉色的毛衣和黑色阔腿裤，看起来乖巧不少。
“走吧。”刘艺菲检查了一遍包里的东西——手机、钱包、口红，还有特意带来的那枚求婚戒指。她今天戴在了手上。
电梯缓缓下降。
小橙子还在小声嘀咕：“见家长啊……是不是该准备点礼物？空手去不太好吧？”
“不用，”刘艺菲摇头，“就是吃个便饭。”
一楼门厅，推开沉重的木门，巴黎秋日午后的空气扑面而来。
阳光正好，天空是那种清透的湛蓝色，几缕薄云像被随手抹开的奶油。
梧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三人沿着人行道往主干道走，准备打车。
顾临川很自然地走在刘艺菲外侧，手臂虚虚环着她的肩，挡住偶尔驶过的自行车。
这个动作他已经做得无比熟练——从去年在洛杉矶第一次这样做，到现在成为本能。
小橙子跟在后面，举起手机偷偷拍了张俩人的背影。
照片里，他们并肩走在巴黎秋天的街道上，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刘艺菲微微侧头在和顾临川说什么，嘴角噙着笑；顾临川低头听，眼神温柔。
“这张可以当屏保了……”小橙子小声嘀咕，满意地收起手机。
走到路口，正好有空的出租车驶过。
顾临川伸手拦下，拉开后座车门让刘艺菲先上，自己跟着坐进去。小橙子很自觉地钻进副驾驶。
“去战神广场，埃菲尔铁塔那边。”刘艺菲用法语对司机说。
车子驶入午后的车流。
窗外，巴黎的街景在阳光下一帧帧掠过——先贤祠的穹顶，索邦大学砖红色的外墙，咖啡馆深绿色的雨棚，还有塞纳河上那些古老的桥。
顾临川看着窗外，忽然轻声说：“上次和你爸吃饭，是不是年初的时候？”
“嗯，”刘艺菲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大衣腰带，“那时候他就跟我说，觉得你人不错。”
她顿了顿，转头看他，眼睛弯起来：“其实我爸看人挺准的。”
顾临川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那今天得多表现表现——不能辜负岳父大人的信任。”
“又来了，”刘艺菲嗔怪地瞪他，手指却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一会儿见了我爸，正式点。”
“遵命，老婆大人。”
“你……”
俩人低声斗嘴，气氛轻松得像去赴一场普通的朋友聚餐。
小橙子在副驾驶竖着耳朵听，嘴角一直翘着。
车子驶过塞纳河，协和广场的方尖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远处，埃菲尔铁塔的轮廓渐渐清晰。
战神广场上游客不少，但比起旺季已经清净许多。草坪上散落着晒太阳的人，孩子们追着鸽子跑，笑声清脆。
出租车在指定下车点停稳。
付钱，下车。
秋日的风拂面而来。刘艺菲抬头看了眼铁塔，又看了看手机时间——十二点二十。
“走，上去吧。”她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子，很自然地挽住顾临川的手臂。
小橙子跟在后面，小声问：“茜茜姐，我需要……假装透明人吗？”
刘艺菲被她逗笑了：“不用。你就正常吃饭，该说话说话，而且你们都见过好几次了，紧张什么。”
三人穿过广场，走向铁塔底部的电梯入口。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晒得人皮肤微烫。
顾临川抬起头，铁塔高耸的钢结构在视野里交错成几何图形，一直延伸到湛蓝的天空。
他握紧了刘艺菲的手。
十二点二十五分，电梯缓缓上升。
轿厢外，巴黎的街景渐渐缩小，塞纳河成了一条绿色的细线。远处蒙马特高地上的圣心堂白色穹顶，在秋日晴空下清晰可见。
“叮——”
二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餐厅柔和的灯光和优雅的法语背景音乐扑面而来。
侍者微笑着迎上来：“三位？有预订吗？”
“有，刘。”刘艺菲报出姓氏。
侍者查了一下预订簿，随即露出更热情的笑容：“请跟我来。安先生已经到了。”
三人跟着侍者穿过餐厅。
靠窗的位置上，安少糠已经坐在那里。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着深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正低头看菜单。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先落在刘艺菲身上，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随即转向她身边的顾临川，笑容更深了些，还带着长辈特有的、审视又包容的意味。
最后看向小橙子，点了点头。
“爸。”刘艺菲松开顾临川的手，快步走过去，“等很久了？”
“刚到。”安少糠笑着回应，视线落在后面的顾临川身上，“小顾，好久不见。”
顾临川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却自然：“安叔叔，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很稳，握着刘艺菲的手却没松开。
安少糠的目光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坐吧，”他示意三人落座，“别站着说话。”
侍者递上菜单。
午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