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杨姨麻利地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不过三十分钟,几道家常菜就摆满了餐桌,简单,却透着家的味道。
“还是杨姨做的菜最对胃口。”刘艺菲夹了块排骨,满足地眯起眼。
顾临川扒着饭,含糊接话:“比外面的强一百倍。”
小橙子猛点头,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晚饭在轻松的氛围里吃完。等一切收拾妥当,墙上的时钟已指向八点多。
一行人移步客厅。
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MIT。
梁世钧抿了口茶,看向顾临川,眼里含笑:“等你们下次来纽约,我带你们去看看你爸当年待过的MIT——麻省理工,那可是他奋斗过的地方。”
顾临川眼睛“唰”地亮了。
他从没去过父亲当年求学的地方。
虽然知道MIT鼎鼎大名,但那些终究只是照片和文字里的描述。真正的校园、实验室、父亲曾经坐过的教室……他想亲眼看看。
“好!”他点头如捣蒜,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期待,“下次来,咱们直接去那边。”
梁世钧笑着应下,眼镜后的眼睛弯成缝。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柔柔洒下,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
闲聊声低低回响,从MIT的趣闻聊到波士顿的冬天,又从学术八卦聊回生活琐碎。
时间在温情的絮语里悄然滑向九点多。
刘艺菲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泛出了泪花。
顾临川敏锐地捕捉到,立刻站起身:“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明天还要赶早班机。”
梁世钧和杨姨也没挽留,跟着起身送客。
黑色的路虎再次驶入纽约夜晚的车流。
回到丽思卡尔顿时已近十点。
小橙子困得眼皮打架,含糊道了晚安就晃进次卧。
主卧里,顾临川站在落地窗前发了一会儿呆,直到刘艺菲洗完澡出来,用还带着湿气的手指戳他后背。
“想什么呢?”
顾临川转过身,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熟练地帮她擦头发:“在想……下次去MIT,该带什么镜头。”
刘艺菲笑了,仰头看他:“顾大摄影师,你这职业病没救了。”
“那你治治?”顾临川挑眉,手上动作没停。
“我才不治,”刘艺菲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服务,“这样挺好——至少拍照不用愁。”
窗外,纽约的灯火渐次熄灭,城市沉入睡眠。
……
翌日上午九点多,肯尼迪机场出发大厅。
人流如织,广播声此起彼伏。
刘艺菲三人推着行李车站在值机柜台前,与梁世钧和杨安娜告别。
梁世钧看了眼顾临川,又看了眼刘艺菲,眼底是藏不住的欣慰。
一年前来纽约时,顾临川还是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移动冰山”,如今却眉眼舒展,嘴角常挂着笑——变化大得惊人。
他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顾临川的肩膀:“小川啊,茜茜改国籍这事儿你放心,很快就能有结果。”
顿了顿,又补充:“就是到时候可能要来回飞,比较累。”
顾临川笑着摆手:“这个没事儿,她已经习惯了。”
话音刚落,腰侧就被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刘艺菲瞪他,眼睛圆圆的:“顾临川,你这话说得我好像身体铁打的一样!”
“我错了错了——”顾临川赶紧求饶,表情夸张得逗笑了在场所有人。
笑闹过后,杨姨上前抱住刘艺菲,在她耳边轻声说:“好好的。有事随时打电话。”
“知道啦。”刘艺菲回抱,声音软下来。
简单的拥抱和叮嘱过后,三人转身,推着行李车汇入安检通道的人群。
走了几步,顾临川回头看了一眼——梁叔和杨姨还站在原地,冲他们挥手。
秋日的阳光透过机场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进来,把俩人的身影镀上温暖的金边。
他举起手,用力挥了挥。
然后转身,跟上刘艺菲的脚步,再没回头。
另一边,梁世钧和杨姨慢悠悠地走回停车场。
杨安娜挽着丈夫的手臂,轻声笑道:“没想到,小川这一年变化这么大。”
“有茜茜在,变化肯定大。”梁世钧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那丫头,看着温温柔柔的,骨子里有股劲儿——专治各种‘冰块’。”
杨安娜笑出声:“这倒是。你看现在的小川,哪还有当年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俩人说着,坐进车里。引擎启动,缓缓驶离机场。
……
洛杉矶时间下午四点多,航班平稳降落在LAX机场。
取了行李走出通道,刘艺菲远远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迈克尔正站在出口,咧着嘴冲他们笑。
走到跟前,迈克尔先给了顾临川一个结实的拥抱,用力拍他的背:“嘿!兄弟!又见面了!”
随即转向刘艺菲,笑容收敛了些,语气正经:“Crystal,配音工作安排好了,明天开始,大概要一个星期左右。”
说完,又冲顾临川挤挤眼:“所以接下来这一周,你只能一个人到处逛逛了——洛杉矶这么大,够你探索的。”
顾临川表情瞬间垮了。
一周!整整七天!他要一个人在洛杉矶闲逛?去年还有明轩陪着,今年……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知道去哪儿”,但看了眼刘艺菲,又把话咽了回去——不能在她工作的时候添乱。
刘艺菲倒是很淡定,仿佛早就料到。
她冲迈克尔点点头:“知道了。”
三人寒暄了几句,便跟着迈克尔走向停车场。
黑色的凯雷德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光,车身擦得锃亮。
车子驶离机场,融入洛杉矶永无止境的车流。
顾临川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棕榈树在微风里摇曳,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晒得柏油路面泛起热浪。
一年了。
时间快得像一场梦。
半小时后,凯雷德在比弗利山华尔道夫酒店的门廊下平稳停住。
迈克尔降下车窗,冲他们挥手:“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九点来接你们!”
说完,一脚油门,车子利落地汇入车流,留下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小橙子眨眨眼:“迈克尔……还是这么风风火火。”
刘艺菲无奈摇头,顾临川却笑了——这才是他认识的迈克尔。
随后三人走进酒店大堂,冷气混着淡淡的香薰味扑面而来。
一切都是老样子:挑高的大理石穹顶,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穿着得体的客人低声交谈。
顾临川站在大厅中央,环顾四周,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恍惚感。
一年前,他就是在这里,对着刚试镜结束、累得眼皮打架的刘艺菲,磕磕巴巴地表了白。
地点选得仓促,话也说得颠三倒四,但她答应了。
如今故地重游,身份已变——从“摄影师男朋友”变成了“未婚夫”。
前台办理入住的过程很顺利。五分钟后,电梯载着三人缓缓上升。
“叮——”
九楼到了。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小橙子率先刷卡进了自己房间,关门声轻得像一声叹息。
顾临川和刘艺菲走到相邻的房门前。他刷卡,推门——
熟悉的格局扑面而来。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比弗利山绵延的绿意。沙发、茶几、电视柜……甚至连墙上那幅抽象画的倾斜角度都一模一样。
“和去年来的时候一样。”刘艺菲轻声说着。
顾临川没接话,只是拉着行李箱走进卧室,开始熟练地收拾行李——衣服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摆进浴室,相机设备放在书桌上充电。
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刘艺菲则走到房间角落的微型吧台前,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中药包,打算加热药包。
虽然颈椎病有了明显好转,范奶奶也说恢复得不错,但她清楚这病根还没断彻底。
药,还得继续喝。
半个小时后。
顾临川收拾完行李回到客厅时,发现小橙子已经过来了。
俩个人正挤在沙发上,头挨着头研究手机屏幕——显然是在商量晚上吃什么。
“这家日料评分好高……但我想吃辣的。”
“川菜?罗迪欧大道那边新开了一家,听说不错。”
“会不会不正宗啊?迈克尔之前疯狂吐槽过洛杉矶的中餐馆……”
顾临川没出声,很自觉地在单人沙发坐下——这种时候,他没有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