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高雅啊。”刘艺菲放下剧本,伸手戳他脸颊,“拍什么了?”
“什么都没拍。”顾临川老实交代,“博物馆不让用闪光灯,里面光线又暗,拍了也白拍。”
刘艺菲笑出声:“所以就是纯逛?”
“嗯。”顾临川侧过身,手臂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肩窝里蹭,“好无聊……一个人逛博物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明天我陪你去?”刘艺菲揉揉他的头发。
“你工作要紧。”顾临川闷声说,手臂收紧了些,“我就是……随口抱怨一下。”
刘艺菲低头看他,眼底闪过笑意。
她抬起手,手指轻轻梳理他微乱的发梢:“顾同学,你现在越来越会撒娇了。”
“跟你学的。”顾临川理直气壮。
俩人在沙发上腻了一会儿,直到刘艺菲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顾临川立刻坐起身:“饿了?叫餐还是出去吃?”
“叫餐,”刘艺菲伸了个懒腰,“累死了,不想动。”
晚餐是客房服务送来的——烤三文鱼配芦笋,奶油蘑菇汤,还有刘艺菲心心念念的提拉米苏。
俩人就着洛杉矶的夜景吃完饭,又挤在沙发上看了一部老电影。
片子是刘艺菲选的,《爱在日落黄昏时》。
看到一半,顾临川忽然说:“这片子取景地好多在巴黎。”
“嗯,”刘艺菲靠在他肩上,声音懒懒的,“导演喜欢实景拍摄。”
“那我们下次去巴黎,也按这个路线走一遍?”
“行啊。”刘艺菲抬起头,眼睛在屏幕光里亮晶晶的,“从莎士比亚书店开始,一路走到圣米歇尔桥——不过你得保证不迷路。”
“刘茜茜,往事不要再提。”
“我偏要提。”
电影结束时已经深夜。
窗外洛杉矶的灯火依旧璀璨,远处高速公路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永不停歇地流动。
接下来的几天,顾临川彻底开启了“暴走模式”。
15号,他一个人去了洛杉矶艺术博物馆,在那些现代艺术装置前站了很久——有些看不懂,但觉得有趣。
16号,他开车沿着太平洋海岸公路往北开了一个多小时,在马里布的海滩上看了场日落。
金色的光把礁石和浪花都染成琥珀色,海鸥在暮色里盘旋,叫声被海风吹散。
17号,他在酒店躺了半天,下午实在无聊,又去了趟格里菲斯天文台——这次他爬到后山的小径上,找了个没人的角度拍洛杉矶全景。
风很大,吹得三脚架微微晃动,他蹲在岩石后面等风停,一等就是半小时。
18号,他去了一趟农夫市场,在那些露天摊位间转悠,买了新鲜的水果和面包。
路过一个卖手工冰淇淋的摊子时,他没忍住买了两个球——香草和巧克力,坐在长椅上慢慢吃完。
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这样的慢节奏也不错。
然后就是19号。
顾临川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洛杉矶灰蓝色的早晨,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要不……去趟环球影城?
这个想法来得突然,但仔细一想又合情合理——来洛杉矶这么多次,他还真没去过。
说走就走。
上午十点,顾临川把车停进环球影城庞大的停车场。工作日,游客不算太多,但入口处依然排着队。
他买了票,跟着人流走进园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条著名的好莱坞街道布景——复古的店铺门面,老式的汽车停在路边,街角还有模拟的纽约地铁站入口。
几个穿着戏服的工作人员在街上走动,偶尔停下来和游客合影。
顾临川举起相机拍了几张,然后拐进“哈利波特魔法世界”。
城堡的尖顶在加州阳光下显得有些魔幻,街道两旁是歪歪扭扭的魔法商店橱窗,穿着黑袍的“巫师”们举着魔杖匆匆走过。
他买了杯黄油啤酒——甜得发腻,但拍照好看。
在园区里逛了大半天,他坐了“哈利波特禁忌之旅”,在模拟的魁地奇球场里跟着扫帚上下翻飞;去了“变形金刚3D对决”,被擎天柱和大黄蜂的声音震得耳朵发麻。
最后还体验了“木乃伊复仇过山车”,黑暗中的高速俯冲让他差点把午饭吐出来。
下午三点多,顾临川瘫在“辛普森一家”主题区的长椅上,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火鸡腿。
累了。
真的累了。
他看着周围欢快奔跑的孩子、尖叫着坐过山车的情侣、举着自拍杆摆姿势的旅行团,忽然觉得——一个人来游乐园,确实有点傻。
顾临川咬了口火鸡腿,咸香的肉汁在嘴里化开。
他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和刘艺菲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早上——她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他回了个“好好工作”。
他打字:“在干嘛?”
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刚结束一段,休息十分钟。你在哪儿?”
顾临川看了眼周围夸张的卡通布景,老实交代:“环球影城。”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儿。
然后,刘艺菲发来一条语音。
顾临川点开,她带着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隐约有工作人员交谈的杂音:“你一个人去游乐园?幼稚不幼稚呀?”
他打字回:“闲着也是闲着。”
“玩得开心吗?”
“还行。就是一个人坐过山车有点傻。”
“知道傻还去。”
“那不然呢?在酒店发霉?”
刘艺菲又发来一条语音,这次笑声更明显了:“行吧行吧,你开心就好。晚上想吃什么?我大概七点能收工。”
顾临川想了想:“随便。你定。”
“那回去再说。我先忙了。”
“好。”
聊天结束。
顾临川收起手机,把最后一口火鸡腿吃完,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发僵的肩膀。
园区里,阳光正烈,欢笑依旧。
而夜晚,正在来的路上。
晚上七点多,洛杉矶的夜色尚未完全吞没天际,华尔道夫酒店套房客厅里,却已是一片“瘫倒”景象。
刘艺菲、小橙子、顾临川三人以近乎相同的姿势,歪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目光呆滞地对着电视屏幕——
里面正播放着一档聒噪的美式脱口秀,但谁也没真正看进去。
长时间的配音工作耗尽了刘艺菲最后一点精气神,她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只觉得嗓子眼还在隐隐发干,后颈的肌肉僵硬得像块石头。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顾临川脸上。
这个冰块仰着头,表情是彻底的放空。
这副毫无防备的“呆样”,莫名让她心情好了那么一丁点。
“唉……”她长长舒了口气,声音带着工作后的沙哑和如释重负,“明天终于最后一天了,不容易啊!”
这话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感慨。
话音刚落,旁边放空的大冰块却条件反射似的来了一句:“放心,后面还有中文版配音呢。”
空气瞬间凝固。
刘艺菲缓缓转过头,盯着顾临川那张依旧“无辜”放空的脸。
几秒钟后,她眼底那点疲惫的慵懒被某种危险的、亮晶晶的东西取代了。
“顾、临、川——”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让瘫在另一头的小橙子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圆。
顾临川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不对,CPU似乎才完成信息处理。
他眨了眨眼,对上刘艺菲眯起的、弯成月牙却毫无笑意的眼睛,后背的汗毛“唰”地立了起来。
完了。又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