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还附了一张便签,明轩的字迹,就四个字:“生日快乐。”
刘艺菲盯着那两个小泥人看了很久。
这礼物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她知道大冰块肯定会喜欢。这种带着心意的小东西,比什么贵重的礼物都管用。
她小心翼翼地把盒子盖好,起身放到书桌上,又回来收拾包装纸和丝带,扔进垃圾桶。
等她重新躺回床上,刚把被子拽过来盖好——
“老婆……”
旁边传来一声迷迷糊糊的呢喃。
刘艺菲侧头一看,大冰块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正对着她,眼睛半睁着,嘴角挂着傻笑。
“你好漂亮。”
四个字,说得含含糊糊的。
刘艺菲笑了,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都喝成这样了,还说这个。”
他傻笑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我就说……我就说……”
“老婆。”
“嗯?”
“你好漂亮。”
“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吗?”
刘艺菲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今天怎么这么不一样啊?是不是想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他眨了眨眼,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点:“我哪还有什么心里话呀……我藏不住话的。”
刘艺菲挑眉。
“现在一静下来……就会看着你发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迷蒙但认真,“就觉得你好漂亮……好漂亮。”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然后傻笑了。
“老婆,你脸红啦。”
刘艺菲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
她赶紧捂住脸,嘟囔了一句:“你看错了。”
他没接这句话。
像是突然打开了什么开关,话匣子彻底敞开了。
“茜茜。”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刘艺菲从指缝里看了他一眼:“像什么?”
“像……像冰箱里那盏灯。”
“……什么?”
“就是,你一开门,它就亮了。你一走,它就灭了。”他说得很认真,认真到不像在说情话,“但我不是冰箱,我不会关门的。我要让你一直亮着。”
刘艺菲的手从脸上拿下来了。不是因为不烫了,是因为她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在捂脸。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她的声音有点发飘。
“没学。”他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大了点,整个人晃了一下,“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然后他又开始了。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都觉得心里有个小人在放烟花。”
“放……烟花?”
“嗯,砰的一下,满脑子都是光。”他伸手比划了一下,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然后那些光落下来,变成你的名字。”
刘艺菲盯着他,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拢。
“还有吗?”她问。
“还有。”他老老实实点头,“你听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虽然他现在这个状态根本不需要清嗓子。
“我觉得你像一杯温水。”
“温水?”
“嗯。不烫嘴,不用等,拿起来就能喝。喝了就舒服,不喝就惦记。”他顿了顿,“你就是我的温水。”
刘艺菲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
她现在非常确定一件事,这个大冰块,平时憋了很多话没说出来。
“还有吗?”她又问了一遍。
“有。”
他翻了个身,面朝她,手伸过来搭在她腰上,动作自然得像条件反射。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给你拍照吗?”
“为什么?”
“因为镜头里看到你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是停的。没有时间,没有距离,没有什么孤儿院、空难、遗产,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你。”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快门按下去的那一刻,我觉得我抓住了什么。以前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翘起来。
“我抓住的是永远。”
刘艺菲的眼眶热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压回去,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顾临川,你这些土味情话,都是从哪学的?”
“没学。”他理直气壮,“都是我想的。”
“你想的?”
“嗯。平时不敢说,怕你觉得我油嘴滑舌。”
“那你现在怎么敢了?”
他想了想,表情非常认真:“因为喝了酒。喝了酒就不怕了。”
刘艺菲笑出了声,笑得靠在枕头上,肩膀直抖。
他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笑起来真好看。像……像楼下那棵桂花树。”
“桂花树?”
“嗯。秋天的时候,满树都是花,香得不行。你笑起来就是那个感觉。”
“什么感觉?”
“甜的。还带一点……让人想停下来闻一闻的那种。”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顾临川,你够了。”
“没够。”他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我还有很多话没说呢。”
“那你一次性说完。”
“说不完。”
“为什么?”
“因为……”他想了想,“因为每次看到你,就会多出来新的。旧的还没说完,新的又来了。”
刘艺菲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他。
他半睁着眼,嘴角翘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虽然醉了但说的都是真话”的坦荡。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他任由她捏着,声音闷闷的,“以前我怕说了你就跑了。”
“现在呢?”
“现在你跑不了。”他笑了,“你肚子里有我的娃。”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得老高。
他又开始絮叨了。
从“你眼睛真好看”说到“你头发真香”,从“你炖的汤真好喝”说到“你织的毛衣真暖和”。
每一句都不长,但每一句都说得认真。
“毛衣……我以后只穿你织的。”
“外面买的呢?”
“不穿。”
“为什么?”
“因为不是你织的。”
刘艺菲靠在枕头上,听着他一句一句地往外蹦,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她想起刚认识那会儿,这个人连说句“晚安”都要酝酿半天。
现在倒好,喝了酒直接变身情话机器,一句接一句不带重样的。
“老婆。”
“嗯?”
“你是我的光。”
“……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你不是我的光。”他摇头,“你是我的太阳。光会灭,太阳不会。”
刘艺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接不上。
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我以前觉得,活着就是活着,没什么意思。但你来了之后……我觉得每一天都有意思。连剪片子都有意思。”
“剪片子有什么意思?”
“因为剪完就能回家见你。”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态度明确:“你这嘴,是不是抹了蜜?”
“没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抹了酒。”
刘艺菲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还在说。
说了快半个小时,从“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说到“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从“你最有趣”说到“你最聪明”,从“你最聪明”说到“你最会炖汤”。
刘艺菲听着听着,发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慢,像一台快没电的录音机。
“老婆。”
“嗯?”
“我爱你。”
就三个字,但这次说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