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也爱你。”
他满意地笑了,然后彻底睡着了。
刘艺菲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11点58分。
这个大冰块,断断续续闹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消停了。
她盯着他那张睡着之后显得格外安静的脸,声音有些发愣:“你这个冰块,真的是越来越大胆了。”
他没反应。睡得很沉。
刘艺菲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打开相机,对准他——
咔嚓。
咔嚓。咔嚓。
连拍了三张。
全是这个冰块喝醉后的样子。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天早上醒来,有的逗了。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关掉台灯。
卧室暗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刚过,刘艺菲就醒了,精神好得不像话。
她发现自己进入孕晚期之后,觉少了,胃口好了,每天早早就醒了,躺在床上干瞪眼。
无聊。
哪都去不了,什么都干不了,只能躺着。
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顾临川,他还在睡觉,睡得很香。
昨晚那些话,她可是一个字都没忘。
“冰箱里的灯”、“心里的小人放烟花”、“你是我的温水”,每一句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她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几秒,忽然坏笑着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唔——”
顾临川皱了一下眉,张嘴呼吸,没醒。
她又捏紧了一点。
他终于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干嘛?”
“醒了?”刘艺菲笑眯眯地松开手,“你昨晚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哦。”
顾临川眨了眨眼,脑子还在开机。
他隐约记得自己说了很多话,但具体说了什么,一片空白。
“我……说了什么?”
刘艺菲没回答,直接拿起手机,点开相册,把屏幕怼到他面前。
顾临川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整个人瞬间清醒,直接坐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睡着之后。”刘艺菲收回手机,一脸得意,“而且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昨晚说了很多土味情话。”
顾临川的瞳孔地震了。
他记得以前喝醉都很安静,虽然也会抱着她絮叨,但从来不是什么土味情话。
那玩意儿他清醒的时候才说,醉了反而说不出来。
但刘艺菲的表情不像在骗人。
“比如?”他试探性地问。
刘艺菲挑了挑眉,学着昨晚他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你知道你像什么吗?像冰箱里那盏灯。你一开门就亮了,一走就灭了。但我是冰箱吗?我不是。我不会关门的。”
她顿了顿,换了个更夸张的语气:“我要让你一直亮着。”
顾临川不好意思的低头了。
“还有,”刘艺菲继续,根本停不下来,“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心里都有个小人在放烟花。砰的一下,满脑子都是光。然后那些光落下来,变成你的名字。”
她说完,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
顾临川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些。但语气、用词、节奏,确实像他平时会说的话。
“还有吗?”他声音有点发飘。
“有啊。”刘艺菲靠在床头,坏笑着继续说,“你说我像一杯温水。不烫嘴,不用等,拿起来就能喝。喝了就舒服,不喝就惦记。”
她歪着头看他,嘴角翘得老高:“顾临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
顾临川坐在那儿,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想反驳,想说“那不是我说的”,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那确实像他说的,只是他不记得了。
“我……”
“你什么你?”刘艺菲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说都说了,还不承认?”
“我没说不承认。”他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我就是……不太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自己说这种话。”
刘艺菲盯着他那张非常窘迫的脸,笑得更开心了。
她凑近了一点,声音也放轻了:“那我再说几句给你听听?昨晚还有好多呢。”
“别——”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楼下那棵桂花树。”她根本不理他,继续输出,“甜的,还带一点让人想停下来闻一闻的那种。”
顾临川伸手捂住脸,闷闷地说了一句:“别闹了。”
“我没闹啊。”刘艺菲伸手去掰他的手指,“我就是在复述你说过的话。怎么,自己说的话都不认了?”
“认。”他从指缝里看着她,“但你不用重复一遍。”
“为什么?”
“因为……”他放下手,表情认真起来,“因为再说一遍,我就要钻地缝了。”
刘艺菲笑得靠在枕头上,肩膀直抖。
他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够了啊。”
“不够。”她擦了擦眼角,“你昨晚说了快一个小时,我才复述了几句,还差得远呢。”
“那你留着。以后慢慢说。”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两人就这么靠坐在床头,肩并肩,谁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蝉开始叫了,一声接一声,不知疲倦。
安静了一会儿,刘艺菲侧头看了他一眼。
“纪录片的花絮剪完了吗?”
顾临川点了点头,表情从放松切换成了认真:“再过个把星期就能结束了。然后准备参加特柳赖德的电影节。”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她,眼神很柔:“不过你放心,到时候特柳赖德参加完,我一定一定赶回来。”
刘艺菲明白他在说什么。
预产期在九月初,具体哪一天,医生也说不准。但他说“一定一定”,那就是真的会赶回来。
她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他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跳来跳去,谁都不着急。
窗外的阳光也越来越亮。
刘艺菲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快八点了。
“起床吧。”她拍了拍他的手背。
“嗯。”
两人慢悠悠地从床上起来,洗漱,换衣服。
……
生日过完,日子又回到了正轨。
准确地说,是大冰块单方面回到了“拼命三郎”的模式。
14号一大早,顾临川就钻进了剪辑室。
钱雷和张亮颖已经在了,三人碰了个头,没说废话,直接开工。
剩下的都是预告片、花絮这些收尾内容,所以一周的时间就解决了。
七月二十号下午三点,顾临川按下保存键,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缓了好久。
剪辑室里面安静了一会后,张亮颖第一个开口:“结束了?”
“结束了。”顾临川点头。
钱雷摘下耳机,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那我终于可以睡觉了。”
张亮颖笑出了声,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我这一个多月,比录专辑还累。”
“钱已经打过去了。”顾临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查收一下。”
张亮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挑了挑眉:“这么多?”
“应该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张亮颖笑眯眯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反正你也不差这一点。”
钱雷在旁边点了点头,没多说。
三人又在剪辑室里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接下来的安排。
聊到最后,张亮颖拎起包,拍了拍顾临川的肩膀:“那我收拾东西回京城了。你好好干,到时候拿个奥斯卡回来。”
“争取。”
“不是争取,是必须。”她瞪了他一眼,“我配乐都写了,你不拿奖对得起我吗?”
顾临川笑了:“行,必须。”
钱雷跟在后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顾老师,保重,先撤了。”
“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也非常干脆的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电梯门开了又关,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顾临川站在剪辑室中央,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沙发、暗掉的屏幕、桌上散落着几个空咖啡杯和零食袋。
他站了几秒,然后开始收拾。搞定一切后,走出剪辑室,锁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等了几秒,电梯门滑开。
轿厢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靠在轿厢壁上,盯着头顶那盏白色的灯,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的行程。
明天飞京城,跟老赵碰头,送审,办手续,估计要忙一阵子。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门,七月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眯了一下眼,往停车场走。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收工了。明天去京城。”
对面秒回:“知道了。路上小心。”
就七个字,干脆利落。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笑着锁屏收好手机,挂挡,踩油门。
车子驶出明达大厦的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第二天一早,顾临川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刘艺菲站在玄关,挺着肚子,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点心,路上吃。”
他接过来,掂了掂,分量不轻:“你几点起的?”
“没睡好。反正醒了,就准备上了。”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发现她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但精神还不错。
“到了发消息。”他说。
“知道。”
“别偷吃零食。”
“你管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