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不着。”他笑了,弯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走了。”
“嗯。”
他转身出门,行李箱的轮子在走廊里发出闷闷的滚动声。
刘艺菲也关上门,转身走回客厅。
……
京城那边,老赵效率确实高。
顾临川到工作室的当天下午,送审材料就递上去了。
老赵在圈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流程也非常熟悉,所以就不用大冰块担心了。
接下来大半个月,顾临川开始了京城和杭城两头跑的节奏。
等消息的时候回杭城,陪刘艺菲散步、吃饭、听胎动。一有进展就飞京城,跟老赵对接、补材料、跑手续。
好在一切顺利。没遇到什么阻碍,参加电影节的相关手续也一项一项地办了下来。
在八月初的时候,顾临川收到了特柳赖德电影节的入围邮件。
那一刻,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这份来自国际影坛的认可,让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期间,刘艺菲也没怎么打扰他。
她知道这次不一样。
纪录片剪辑完成了,送审、冲奥,每一步都是关键节点。这个冰块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绷着一根弦。
她能做到的,就是不让他分心。
白天,她窝在舅舅家,跟着刘晓丽和陈静雯学织婴儿帽子。
一开始只是觉得无聊找点事做,结果织着织着就上瘾了。
第一顶歪歪扭扭,针脚松紧不一,帽檐卷边卷得离谱。
她自己看了都笑,说“这帽子戴出去孩子会哭”。
第二顶好多了,至少能看出是个帽子。
第三顶开始像样了,针脚均匀,帽檐平整,还试着加了两只小耳朵。
陈静雯看了成品,难得地夸了一句:“比我当年织得好。”
刘晓丽更直接,拿起那顶带耳朵的帽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点了点头:“这个留着,出生那天戴。”
刘艺菲被夸得有点飘,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各种造型织了好几顶,堆在沙发上,五颜六色的,像一堆小号的毛线水果。
东东对这些帽子很感兴趣,趁人不注意叼走了一顶小老虎造型的,藏在沙发底下。
小橙子趴在地上掏了半天才掏出来,帽子上沾满了猫毛。
“茜茜姐,你家猫对你孩子有意见。”小橙子把帽子举起来,一脸严肃。
“什么意见?”
“觉得你织得太丑了。”
刘艺菲瞪了她一眼,把帽子抢回来,用粘毛器仔仔细细滚了五遍。
八月二十三号下午,顾临川从京城飞回杭城。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掏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落地了。”
对面秒回:“知道了。”
就三个字。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笑了。
这人,明明非常想他,偏要装得云淡风轻。
顾临川叫了辆车,往玫瑰园开。
一路上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梧桐树绿得发亮,蝉叫得声嘶力竭。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发呆。
快一个月了。
这中间不停的来回跑,都没有好好的陪她,有的时候甚至连散步都没有完整的走完。
每次走的时候刘艺菲都站在玄关,笑眯眯地说“路上小心”,但眼睛里的东西藏不住。
他看得出来,但没说破。
20分钟后,车子在玫瑰园别墅门口停稳。
他付完车钱,推门下车,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前,掏钥匙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门从里面开了。
刘艺菲站在玄关,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棉麻裙,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肚子挺着,手里拿着一个勺子。
“回来了?”
“嗯。”
“吃了没?”
“没。”
“给你留着汤。”
她转身往厨房走,步子不快不慢。
顾临川换了鞋跟进去,行李箱扔在玄关没管。
厨房里,灶台上温着一锅汤,盖子微微掀开一条缝,白色的蒸汽从缝隙里往外冒,带着玉米和排骨的甜香。
她拿起汤勺,舀了一碗,转身递给他。
“喝。”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咸淡刚好,玉米的甜和排骨的鲜全融在汤里。
“好喝。”他说。
“那当然。”她靠在料理台边上,表情非常得意,“也不看看是谁炖的。”
他放下碗,盯着她看了两秒。
她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瘦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才瘦了。你看看你自己,下巴都尖了。”
“哪有。”
“就有。”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瘦了。得补。”
“那你多炖点汤。”
“炖。天天炖。喝到你吐。”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刘艺菲从他手里拿过空碗,放进水槽里,转身看着他。
“事情都办完了?”
“办完了。”
“彻底办完了?”
“嗯,都处理好了。”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
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去洗澡。一身汗味。”
“嫌弃我?”
“嫌弃。快去。”
他笑着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茜茜。”
“嗯?”
“我回来了。”
她靠在料理台边上,笑眯眯地看着他:“我知道。”
大冰块听到这话笑的更开心了,迈着轻快的步伐朝楼上走去。
刘艺菲站在厨房里,盯着灶台上那锅还在冒着热气的汤,嘴角翘得老高。
她伸手关了火,把锅盖盖好,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客厅里,东东和小胖并排趴在窗台上,尾巴搭在一起,眯着眼打盹。
她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脚缩上来,摸了摸肚子。
“孩子,”她小声说,“你爸回来了。”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轻轻的,像翻了个身。
她笑着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一会儿,顾临川从楼上下来,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
他在她旁边坐下,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长出了一口气。
“累了?”她侧头看他。
“还行。就是坐飞机坐得腰酸。”
“躺下。”
“嗯?”
“躺下。”她拍了拍自己的腿,“给你按按。”
他看了她一眼,没动。
“看什么看?赶紧的。”
顾临川老老实实地躺下来,头枕在她腿上。
她伸手,手指插进他头发里,轻轻揉了揉。
“瘦了。”她说,这次语气认真了不少,“真的瘦了。脸上都没肉了。”
“忙完这阵就好了。”
“还要忙?”
“没了。”他闭着眼,“彻底忙完了。剩下的就是等。”
“等什么?”
“等电影节,等纪录片上线,等结果。”
她手指顿了一下:“那要等多久?”
“特柳赖德八月底,”他顿了顿,“预产期也是九月初。”
“所以?”
他睁开眼,看着她:“所以我一定赶回来。”
刘茜茜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然后笑着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说的。”
“我说的。”
“赶不回来怎么办?”
“没有赶不回来。”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我说了,一定。”
她没接话,但嘴角翘得老高。
就在这时,东东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沙发边上,蹲下来,仰头看着躺在大冰块,歪了歪脑袋。
然后它跳上沙发,在他肚子上踩了两脚,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
顾临川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黑猫,苦笑了一声:“它倒是会找地方。”
“它喜欢你。”刘艺菲笑眯眯的,“以前只趴我腿上,现在也趴你身上了。”
“那是因为我暖和。”
“那你也给我暖暖。”
他伸手,把她拉下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两人就这么挤在沙发上,东东趴在顾临川肚子上,小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跳下来了,蹲在沙发扶手上,眯着眼。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的蝉鸣。
过了好一会儿,刘艺菲才开口,声音很轻。
“大冰块。”
“嗯?”
“欢迎回家。”
顾冰块没有接话,笑着搂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