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刚过，玫瑰园别墅二楼卧室。
顾临川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在通讯录里面找到迈克尔的号码，直接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长音，不紧不慢的。
与此同时，地球另一头的加州，比弗利山。
时间还是23号早上七点。
迈克尔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T恤，刚跑完步回到家中。
他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正准备靠回沙发上歇口气，手机突然响了。
他放下水杯，拿起来一看屏幕：“顾临川”。
看到这儿，迈克尔直接笑了。
这通电话，他等了有一阵了。
特柳赖德电影节月底就要开幕，顾临川那部纪录片早就放出了风声。
圈子里都在传，说这片子背后站着明达集团，奈飞都主动绕道了。
他这几个月虽然一直在配合迪士尼跑《花木兰》的宣传，但耳朵可没闲着。
他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按了接听。
“迈克尔。”顾临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顾。”迈克尔笑着回应，“这个点打过来，杭城现在几点？”
“晚上九点多。”
“那你还不陪Crystal？她知道了要说我的。”
顾临川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她在楼下聊天。我趁空打的。”
迈克尔挑了挑眉，没拆穿他。
这个冰块，以前打电话从来不说废话，现在居然会解释为什么这个点打过来了。
结了婚的人，果然不一样。
“说吧，什么事？”迈克尔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子，“是不是月底特柳赖德的事？”
“嗯。”顾临川也没绕弯子，“28号，你到时候来蒙特罗斯机场接我们。”
“蒙特罗斯？”迈克尔脑子转了一圈，立马反应过来，“这机场距离特柳赖德很近，开车就一个多小时。行，我记住了。”
“别迟到。”顾临川补了一句。
迈克尔笑出了声：“我什么时候迟到过？倒是你，航班别晚点就行。”
“不会。”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纪录片的事。
迈克尔问片子剪完了没有，顾临川说6月份就好了。迈克尔又问送审顺不顺利，顾临川说老赵办的，没出岔子。
“那参展版本的字幕呢？英文字幕这种东西，翻译不好很吃亏的。”
“找的专业团队，反复对了三遍。”
迈克尔满意地点了点头，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你这筹备的节奏，比我带过的一些老手都稳。第一次拍纪录片，能把事情办到这个份上，不容易。”
“谢谢。”顾临川说得简短，但语气非常认真。
迈克尔正想再问几句电影节的具体安排，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件事，“对了，Crystal最近怎么样？预产期是几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顾临川的声音传过来：“医生说九月初，七号或者五号左右。”
迈克尔的眉头瞬间挑高了，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九月初？那不就是特柳赖德那几天？”他坐直了身子，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参加完电影节直接飞回去？”
“对。所以28号你准时来接我，别耽误。”
“放心，耽误不了。”迈克尔摆了摆手，“那我得好好准备礼物了。孩子的、Crystal的、你的，一个都不能少。”
“不用那么麻烦。”顾临川说。
“什么叫不用？这是规矩。”迈克尔理直气壮，“我认识Crystal这么多年，她要当妈了，我能空着手？”
顾临川没接话，但迈克尔从听筒里听见了一声很轻的笑。
“而且，”迈克尔继续说，越说越来劲，“我到时候给你也准备个礼物，带回去。别嫌弃啊。”
“怎么可能。”顾临川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迈克尔听到这话，也直接笑了。
两人又闲聊了十来分钟才挂断电话。
顾临川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的通话时长显示“24分37秒”。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愣了一下。
以前跟迈克尔打电话，从来不超过两分钟，现在居然能聊到将近半小时，还聊了不少跟工作无关的东西。
顾临川笑着摇摇头，走回床边坐下，点开微信，找到明轩的聊天对话框，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去。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头，巴黎时间23号下午3点多，新桥街，LV总部。
明轩正瘫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发呆。
脑海里面浮现的全是巴黎时装周的事情，每一样都很琐碎，但每一样都绕不开。
正神游天外的时候，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
他吓了一跳，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从掌心滑出去。
拿稳了一看屏幕，是大冰块打来的。
他拇指一划，接通了。
屏幕里出现了顾临川的脸。
“哟，顾大摄影师。”明轩靠在沙发上，把手机举高了一点，让自己瘫着的姿势不那么明显，“这个点打视频，稀奇啊。你平时不都是文字交流的吗？”
“文字太慢。”顾临川说。
“所以是急事？”明轩挑眉。
“不算急。”顾临川顿了顿，“就是想问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回来？”
明轩愣了一下。
他脑子转了一圈——回来？回哪？巴黎是工作地，杭城才是回去的地方。
然后他忽然反应过来了。
刘艺菲的预产期快到了。
他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整个人从瘫着变成了坐得笔直。
“是不是预产期快到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明显的兴奋。
杭城这边，顾临川看着屏幕里明轩那张瞬间放大的脸，笑了一下。
“医生说是九月初。等我参加完特柳赖德电影节就差不多了。”
“九月初？！”明轩的音调又高了一截，“那不就剩半个月了？”
“差不多。”
“你怎么不早说？！”
明轩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机举在面前，屏幕里的画面晃得厉害，“我这边时装周的事还没忙完，你突然告诉我茜茜要生了！”
“你冷静点。”顾临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跟明轩的激动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冷静不了。”明轩停下来，盯着屏幕，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行，你说，我什么时候回去？”
“你什么时候有空？”
明轩低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这周有个供应商大会，下周安托万要看大秀的最终方案……等等，九月初的话，我最快八月底就能走。时装周的前期工作九月初能收尾，剩下的暴龙和布丁盯着就行。”
“那你到时候看着办。”顾临川说。
“行。”明轩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上次你们让我设计的孩子衣服，已经做好了！”
顾临川挑了挑眉。
“两套，一套男款一套女款，反正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都准备了。”
明轩越说越兴奋，语速快起来，“面料是云锦的，图案我用了西湖十景的元素，但不是那种大面积的印花，是藏在领口和袖口的暗纹，低调，但高级。等过几天我带回来给你看。”
顾临川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这效率，比剪辑团队还高。”
“那当然。”明轩理直气壮，“我这个人，别的不说，答应的事一定办到。再说了，这是我干儿子的第一套衣服，能马虎吗？”
“谁说是干儿子了？”顾临川挑眉。
“我说的。”明轩面不改色，“你不同意也没用，反正我已经认了。”
顾临川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
明轩又絮叨了几句衣服的细节。
说这面料是专门从南京订的、刺绣找了苏州的老师傅、版型是他自己画了十几版才定稿的，一聊起这些，他整个人非常兴奋。
顾临川靠在床头，听着他说，偶尔插几句话。
聊到最后，明轩看了一眼手表，表情从兴奋切换成了“我还有事”的无奈。
“行了，不跟你聊了。暴龙和布丁还在卢浮宫等着我去看场地，再不去他们该打电话催了。”
“那你忙。”顾临川说。
“八月底我回去，到时候把衣服带给你看。你让茜茜好好养胎，别操心那些有的没的。”
“知道了。”
“还有，”明轩补了一句，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你那边电影节的事，需要帮忙随时说。别一个人扛。”
顾临川看着屏幕里明轩那张难得正经的脸，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