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玉京城西市,一处新漆了门面,挂着“百草堂”朴素匾额的药铺前,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檐下挂着两串红绸,随风轻扬,衬得这间新开的医馆多了几分喜庆。
司婼妤一袭素净长裙,发间只簪了一支木钗,正站在门前,向来客盈盈致谢。
她面容温婉,眉目含笑,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这盛况,倒有大半要归功于顾今朝。
他在玉京城斩妖除魔,屡破奇案,早已攒下赫赫声望。
许多闻讯而来的百姓,都想亲眼见见这位正道楷模,是否真如传言中那般英武不凡,顺道也沾沾他的福气与庇护,让那些邪祟妖魔不敢靠近。
监兵府也有不少同僚前来道贺,甚至朝堂上一些有权有势的官员,都纷至沓来。
“顾大人,不知你可曾婚配?”
“顾大人,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妩媚多情的性子可以吗?”
“顾大人……”
此刻,顾今朝却是被诸多热情似火的女子包围,顿时有些进退两难。
这些女子大都是世族贵妇、官家夫人,知晓顾今朝身受太后赏识,再加上容貌俊美无俦,便想看看能否为家中的闺秀牵桥搭线。
有的直接问婚配,有的拐弯抹角打听喜好,更有大胆的,竟伸手去扯他的衣袖。
脂粉香气扑面而来,叽叽喳喳的娇笑声此起彼伏,顾今朝额角渗出细汗,只觉比面对妖魔还要棘手。
“这里是医馆,还请安静一些,免得惊扰了病患!”
就在这时,一道冷淡如霜的声音传来,瞬间压下了满场喧嚣。
诸多贵妇夫人有些不满,刚要呵斥来人莫要多管闲事,但当看清那张冷艳绝俗的面容,却怎么都无法开口。
来人自然是慕伊人。
她一袭月白长裙,那双眸子扫过之处,方才还叽叽喳喳的贵妇们纷纷垂下眼帘,不敢与之对视。
顾今朝朝着她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继而抱拳朗声道:“百草堂开业,承蒙各位父老乡亲捧场,今日所有药材皆按九折算,诊金全免!”
这一番话成功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忽然,有一名身着劲装的女子走上前来,抱拳道:“不知早年修行留下的暗疾可否医治?”
“自然可以。”
司婼妤将人引了进去,请她在诊案前坐下。
然后取出一根银丝,弹系在女子腕间。
闭目凝神感知片刻,便取出银针,在其肩背几处穴位刺入。
不过盏茶功夫,那女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肩臂,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先生真是神医,我这旧疾困扰多年,寻遍名医都束手无策,今日竟被先生针到病除!”
“先生,帮我也看看!”
“也帮我看看……”
整个过程并未遮掩,诸多百姓看了后,纷纷争先恐后地涌入百草堂内。
司婼妤逐一接诊,温言细语问询病情,或开方抓药,或施针治疗,忙而不乱。
就在这喧嚣鼎沸之时,长街尽头,缓缓驶来一辆马车。
这马车形制古朴,并无过多纹饰,唯车厢四角各悬一枚小巧的青铜铃铛,随着马车行进,发出叮咚脆响。
原本拥挤的人群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通道。
马车在百草堂门前不远处停下,林青瓷立刻上前,揭开了车帘。
随即,一名身着云纹白裙,头戴玉冠的曼妙倩影从中步下。
她眉眼如画,眸光清湛如秋水,顾盼之间,似能映出日月星辰。
顾今朝眸光微凝,随即上前一步,拱手一礼:“不知监正亲临,有失远迎。”
澹台璇玑看了他一眼,红唇轻启:“恰逢其会,闻得此地有新草初萌,特来一观,顾百户不必多礼。”
“监正请。”
顾今朝侧身引路。
“司天监那位监正大人?”
“她怎会来此?”
“也是因为顾百户?”
随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外面的百姓才仿佛回过神来,轰然议论开来。
连监兵府的同僚们还有那些达官贵人都面露惊色,互相交换着眼神,低声窃语。
司天监独立于六部之外,直接对当朝圣上与太后负责。
监正地位尊崇,极少在民间公开场合露面。
若非是因为顾今朝,怎会亲自出席一家小小的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