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掌管朝廷军队近三成的丹药供给,尤其是疗伤、恢复类丹药,更是不可或缺。”
“若将赵家连根拔起,丹药供给中断,前线将士缺医少药,恐生大变。”
“为国计、为边防计,朕以为……可令赵家戴罪立功,严加管束,保证丹药供给不断。”
“待边境平定,再行论罪不迟。”
禅尊亦是再次开口:“阿弥陀佛!陛下仁德,心系苍生。”
“战事若起,生灵涂炭,确非善果。”
“赵家既有用处,不妨给其一个戴罪立功之机,也是化杀戮为功德。”
以国家大义、边境战事为由,替赵家拖延时间。
日后,待那汹涌民义过去了,便能大事化了!
‘倒是好手段!’
顾今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萧晴漪既然说要杀人,自然不可能被禅尊与永兴帝所阻。
似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天穹之上,云层自动分开,一道平和之音传来:“炼丹之事,何须忧虑?”
众人猛然抬头。
只见云端之上,一名身着玄青道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缓缓落下。
来人正是道尊。
他眸光扫过赵家众人,对着萧晴漪点了点头,最后看向永兴帝:“赵家所掌丹药供给,道境以及天下诸多道门宗派,皆可接手。”
“不仅可保前线无忧,更可提供品阶更高,效用更佳之灵丹。”
若论炼丹之道,当属道境为最。
只是以往道境从不与赵家争什么,毕竟他们炼丹只为满足日常修行所需。
而现在,禅境为了剥夺道境国教的位置,三番五次挑起事端,他们自然得还以颜色。
萧晴漪娇艳的唇角微微勾起:“圣上可信得过道尊?”
道尊自然是她请来的。
在此之前,她便已料到眼前这一幕。
你说赵家掌管丹药供给,不可或缺?
现在道尊亲口承诺,道境与天下道门势力接手,不仅不会断供,还能提供更好的。
如此,还有什么理由保下赵家?
永兴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道尊亲口承诺,朕自然是信得过的。”
他知晓,今日之局已然无法挽回。
若是继续要保赵家,便会引起民怨,失了民心。
“阿弥陀佛。”
禅尊看了一眼道尊,并未继续言语。
见到这一幕,赵临渊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无疑,圣上已经放弃了他,放弃了整个赵家。
萧晴漪眸光扫过场中所有人,红唇轻启:“本宫念及赵氏祖上对朝廷有微功,免去株连九族之罪。”
“但主犯及嫡系亲族,立斩不赦。”
“从犯及旁系族人,编入边境军死役营,为我苍玥皇朝冲锋陷阵,以血洗罪。”
死役营是什么地方?
那是专门收容犯下重罪以及各地流放重犯的地方。
每逢战事,死役营必定被驱赶在最前线,以血肉之躯去抵挡敌军最猛烈的攻势,去趟平陷阱与法阵。
说白了,就是炮灰。
进了死役营,基本上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能活过三场战役的,百不存一。
方才还以为能逃过一劫的赵氏旁支,在这一刻皆是身躯一颤,继而噗通噗通跪倒在地。
“太后娘娘开恩啊……我们都是被逼的……”
“饶命啊,娘娘……”
“我们愿意做牛做马,只求一条活路……”
永兴帝还想开口,但萧晴漪根本不给机会:“赤炎,立即执行。”
“微臣领命!”
赤炎猛然起身,转身领着上百朱雀卫,杀气腾腾地冲入赵府。
下一刻,赤色的洪流化作了刽子手。
手中长枪将一名名赵家直系洞穿,鲜血顷刻染红了地面。
就在赤炎准备对赵临渊一家五口行刑时,顾今朝忽然上前一步道:“娘娘,他们几人可否留给慕百户?”
赵临渊是慕伊人的亲生父亲,但同样也是她的仇人。
尤其是其妻陈蓉,更是直接害死她母亲的凶手。
他之所以针对赵家,不仅是为了要替太后一系扫除政敌,还是为了慕伊人。
萧晴漪看了一眼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清冷女子,颔首道:“准。”
赤炎立刻挥手,示意朱雀卫将赵临渊一家五口单独押出,推到了慕伊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