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伊人缓步上前,目光先是扫过那三名神情惊恐的年轻男子,最后落在了赵临渊与陈蓉脸上:“敢问赵家主,可还认得我?”
赵临渊打量着这张陌生又隐约有些熟悉的清冷面庞,眉头皱起:“道子这话是何意?”
慕伊人轻启薄唇:“我娘名为慕芸。”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猛地劈进赵临渊脑海中。
“你是……你是……”
赵临渊瞳孔骤然一缩,终于知道为何觉得慕伊人的容貌有些熟悉了。
慕芸是赵家一名婢女,因容貌出众被他看中,纳为妾室,为他育有一女。
其眉眼,便与眼前的慕伊人有些相似。
显然,这位道境当代道子,便是他的女儿。
一旁的陈蓉此时也猛地抬起头,尖声道:“你是那贱人的女儿?”
慕伊人没有回应,仅是将当年的一切娓娓道来:“赵家主母陈蓉,生性善妒,尤其嫉妒我娘。”
“她暗中勾结一名邪修,趁我娘外出时,以阴毒秘法毁其容颜,即便是灵药也无法恢复。”
“母亲自此神志浑噩,痴痴傻傻。”
赵临渊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件事,他当然知道。
当年慕芸毁容痴傻后,陈蓉哭诉是意外,他心中知晓并非如此。
但碍于陈蓉是陈家人,最终只是训斥了她几句,便令慕芸母女搬出内院,安置于府邸角落一处荒僻小院,避免外人说闲话。
之后她们过得如何,他并没有过问。
毕竟,一个痴傻毁容的姬妾,可入不得他的眼。
慕伊人继续道:“自那以后,母女二人相依为命,过着下人都不如的凄惨生活。”
“可即便如此,陈蓉仍不肯放过她们。”
说到这里,她看向陈蓉的眸光变得冰冷刺骨:“在女儿五岁那年,一名家奴将午饭送至小院。”
“向来痴傻的母亲,却是猛然扑上前,抢过饭食便狼吞虎咽。”
“不久,她便毒发身亡。”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赵家主母竟然这般恶毒。
慕伊人微微眯起美眸:“的确,我是慕芸的女儿,但我没有你这种冷漠无情的父亲,更没有赵家这种龌龊黑暗的家族。”
话音落下,她猛地拔出腰间长剑,身形一动,已然出现在陈蓉面前。
剑光如同秋水,寒芒四射。
“啊——住手——我的脸!”
陈蓉身躯颤动不断,发出了一声声惊叫。
只见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多了数道纵横交错的剑痕,血肉已然模糊,狰狞可怖。
慕伊人收剑,冰冷道:“这是你欠我娘的第一笔债。”
“你个贱人……贱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陈蓉捂着脸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想扑上去,却被几名朱雀卫死死摁住,根本动弹不得。
赵临渊目眦欲裂,怒吼道:“孽女,你怎敢对主母下此毒手?”
慕伊人根本不看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一股带着腥气的异香飘散出来。
她伸出纤指一点,一颗漆黑如墨的丹药飞出,瞬间没入赵临渊身旁那名年纪最小,面容尚带稚气的少年口中。
那是他的第三子,名为赵麟。
其修炼天资绝佳,仅十五岁便踏入了八品境,可谓是赵家寄予厚望的麒麟儿。
然而此刻,赵麟在被灌入丹药后,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脸色瞬间变得乌黑,七窍之中流出漆黑的血液。
“爹,娘……孩儿不想死……”
他看向两人,希望可以救救自己。
但话未说完,便猛地一僵,竟当场气绝身亡。
“麟儿……我的麟儿!”
赵临渊与陈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面前,那种痛苦,无异于万箭穿心。
“我还以为你们是冷血无情的禽兽。”
“原来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面前,也会心痛?”
慕伊人嗤笑一声,来到赵临渊身后的两人面前。
二子赵越,长子赵衡。
两人修炼天资不及赵麟,可性子却极其乖戾,曾犯下不少恶行。
但因为赵家的庇护,从未得到过应有的报应。
而现在,赵家老祖身死,赵家倒塌。
亲眼见到三弟死在自己面前,两人心中恐惧到了极点,连忙说道:“我们什么都没做,都是母亲……都是母亲做的!”
慕伊人充耳不闻,柔荑再次抬起。
咻——咻——
两颗丹药分别没入赵越与赵衡口中。
“呃……不……我不想死……”
两人的身体几乎同时剧烈抽搐起来,脸色迅速变黑,七窍流血,很快便步了赵麟的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