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的武装?”林介以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它在改变你自身的生理逻辑吧?”
艾伦有些畏缩地向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林介。
“你是怎么做到的?”林介问道。
看到林介并没有恶意,而且似乎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感兴趣,艾伦那身为钟表匠的自尊心稍微战胜了恐惧。
他直起腰,伸手摸了摸后颈上的黄铜发条。
“这是【动能发条】。”艾伦的语气中带着丝骄傲和苦涩。“这是我这辈子最伟大的杰作,也是让我破产的罪魁祸首。”
“我是一个钟表匠,我不擅长打架,也没有那种能够一拳打碎石头的天赋。”
艾伦指着自己的后颈。
“这个发条的核心,融合了一只‘寄生沙漏虫’的灵性腺体。那种虫子能够通过休眠来储存自己漫长生命里的活力。”
“我把它移植到了我的神经上,在平时的日常生活中,我必须不停地转动这个发条。每一次转动,它都会从我的身体里抽取一部分多余的体力和卡路里,将它们以动能和灵性的形式储存在发条内部。”
艾伦擦了一把脸上那些还残留着淡绿色的汗水。
“这也是我为什么总是看起来这么虚弱的原因,因为我每一天都在为这个东西充电。”
“但是,当遇到致命危险的时候,比如刚才那种毒素。我可以直接释放发条里储存的全部力量。”
艾伦的眼睛里闪着光。
“庞大的体力会在瞬间注入我的身体,它会强行加快我的细胞新陈代谢速度,我的心率会飙升到每分钟两百次,我的肝脏和肾脏会以平时十倍的效率运转。”
“在毒素进入大脑皮层之前,超负荷的新陈代谢就已经通过汗腺把它们强行蒸馏出去了。”
用绝对的新陈代谢速度,去战胜化学毒素的蔓延。
林介在心里暗暗赞叹。
这个落魄的钟表匠居然拥有着如此天才的战术构想。
“非常巧妙的生存手段。”林介点了点头。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但是,我招募的不是一个只能解开绳子的杂技演员。”
林介向前逼近了一步,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压迫感立马释放。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马尾藻海。那里到处都是致命的海上猎杀者,如果发生登船战,你能挡住敌人的刀剑吗?”
“你活下来了,这很好。但你缺乏在战场上创造杀伤力的价值。”
林介的话语冷酷,他不需要一个纯粹的防御者。
艾伦的脸色变得极其苍白,刚刚燃起的希望似乎又要被浇灭了。
“不!等等!”
艾伦慌乱地挥舞着双手,他绝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那几百英镑的债务就像是一条绞索,已经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哆嗦着从那件破旧的风衣口袋里摸出了三枚极其不起眼的物品。
那是三枚色子。
表面看起来就像是伦敦东区赌场里最常见的骨牌色子,有些泛黄,边角有些磨损。
但当林介的目光落在这三枚色子上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它们的不同。
这三枚色子很沉重。
当艾伦将它们托在掌心时,他的手腕因为那份重量而微微下沉。
“这是【铅坠骰子】。”
艾伦咽了一口唾沫,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第二件怪诞武装。
“它们的核心是用重力怪客的指骨打磨成的,里面灌注了高浓度的水银炼金液。”
艾伦转过头,看向了冷库角落里一个实心打铁砧,那个铁砧重达四百磅,稳稳地安放在一个木桩上。
“我可以改变一些东西。”
艾伦突然用力,将手中的三枚色子朝着那个铁砧狠狠地掷了出去。
三枚色子在半空中划出三道极其杂乱的轨迹,它们巧妙地撞击在了铁砧底部的木桩周围。
“滴溜溜……”
色子在地面上快速旋转,最后停了下来。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林介准备开口质疑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个重达四百磅、稳固的打铁砧,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它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的推撞,但它的整个上部结构突然向左侧严重地倾斜了下去。
“轰!”
铁砧失去了平衡,带着巨大的动能从木桩上翻滚下来,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凹坑。
林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立刻明白了这件武装的战术价值。
“改变重心。”林介低声说道。
“是的!”艾伦激动地点了点头。“只要我掷出色子。它们就会在落点周围形成一个微小的畸变场。”
“它们能强制改变指定物体的重心分布。”
“比如这个铁砧,它原本的重心在底部,但我把重心移到了它的左侧边缘。它就自己倒了。”
艾伦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壮着胆子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马库斯。
“大个子先生,我可以向您演示一下吗?这绝对不会伤害到您。”
马库斯冷笑了一声,他对于这种小把戏嗤之以鼻。
“来吧,杂碎。我倒要看看几个色子能把我怎么样。”
马库斯双腿微分,犹如一座铁塔般站在原地,庞大的体重和极其扎实的下盘功夫,让他自信在这个冷库里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后退半步。
艾伦再次捡起那三枚色子,深吸了一口气,将色子朝着马库斯的脚边掷了出去。
色子在马库斯的战靴旁停下。
就在那一刻,马库斯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上半身的重量突然暴增了十倍,并且这股庞大的重量正以不讲道理的方式,疯狂地将他向着右前方拉扯。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这一下绝对会直接摔个狗吃屎,但马库斯毕竟是顶尖猎人。
在身体失去平衡的一秒内,马库斯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激活了脚下的【不动磐石】。
绝对重力从他的靴底爆发,强行压制住了诡异的重心偏移。
马库斯硬生生地稳住了身形,但他依然被迫向前迈出了一大步,在地面上踩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马库斯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下的拉扯力有多么恐怖,他自己的体重在背叛他。
林介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大脑在疯狂地进行着战术推演。
改变重心,这是一个非常变态的辅助能力。
在高速的生死搏杀中,哪怕是零点一秒的失去平衡,都足以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如果敌人在挥出致命一击的瞬被改变了重心,他的攻击轨迹就会变形,会露出致命破绽。
如果巨大的建筑物或者沉船被改变了重心。它就会在没有炸药的情况下自行坍塌。
这是一个完美的战术辅助者。
林介转过身,看向站在旁边的王庆年。
王庆年立刻会意,从那个黑色的手提箱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英镑钞票,装进了牛皮纸袋里。
林介接过纸袋,直接将纸袋扔在了艾伦的胸口上。
艾伦手忙脚乱地接住了纸袋,他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眼睛都直了。
“这是一千英镑的安家费,也就是市场价的五倍。”
林介看着这个邋遢的钟表匠,语气多了丝认可。
“去把你那些烂账还清,换一套干净的衣服。”
“明天早上八点,到狗岛三号码头。”
“记住。‘法外狂徒号’不等人。”
艾伦紧紧地抱着那个装满钞票的纸袋,激动得连连鞠躬。
“谢谢老板!赞美上帝!您绝对不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