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门轻型大筒,也被炮弹击中,炮身变形,无法继续使用。
“不!”
锅岛忠直看着土山上被炸毁的大筒,忍不住怒吼一声。
他万万没有想到,明军的佛郎机炮威力如此巨大,竟然能轻易炸毁他的主力大筒,失去了大筒的火力压制,想要轰破城门,变得愈发艰难。
土山上的铁炮队,在明军的火力压制下,伤亡惨重,剩下的士兵们纷纷逃离土山,再也不敢停留。
堆筑了三日的土山,此刻布满了尸体与血迹,成为了一片废墟。
“大人,大筒被炸毁,铁炮队伤亡惨重,我们无法再用火力压制守军,不如……不如撤军,另寻良策?”
锅岛直茂小心翼翼地躬身劝阻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此刻的联军,早已陷入了绝境,粮草耗尽,弹药短缺,兵力受损,再强行攻城,只会全军覆没。
“撤军?”
锅岛忠直冷笑一声。
“佐贺城还在危难之中,我们不能撤军!就算没有大筒,我们也要拿下土城!
传令下去,命足轻队抬破城槌,全力撞击城门,铁炮在后方射击,掩护撞门!
武士做好准备,一旦城门被撞破,立刻冲入城内,展开巷战,务必拿下土城!”
他此刻,已经陷入了疯狂。救佐贺城的执念,早已压过了理智,他宁愿让所有士兵战死,也不愿放弃攻城,放弃佐贺城。
军令下达后,联军的足轻们,在武士的监督下,被迫抬着破城槌,朝着土城的城门逼近。
铁炮队则在后方,勉强展开射击,试图掩护破城槌队伍。城墙上的守军,见状,立刻展开猛烈反击,佛郎机炮持续轰击,弓箭与鸟铳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城外的联军,不少抬破城槌的足轻被击中,倒在地上,破城槌一次次被放下,又一次次被重新抬起。
经过数个时辰的激战,联军的足轻们,终于将破城槌抬到了城门下,开始猛烈撞击城门。
“咚!咚!咚!”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整个战场,城门上的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深,随时都有可能被撞破。
“再加把劲!城门马上就要破了!”
锅岛忠直高声呐喊,试图鼓舞士气。可联军的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饥寒交迫,士气低落,根本没有了冲锋的斗志,撞击城门的力度,也越来越弱。
城墙上,李忠看着即将被撞破的城门,语气平静地说道:
“传令下去,滚木擂石准备,煤油准备!
一旦城门被撞破,便放下滚木擂石,泼洒煤油,点燃烈火,阻挡联军入城!明军与平户藩的武士队,做好白刃战的准备,坚守城门内侧,绝不允许联军踏入城内一步!”
“遵令!”
守军们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将滚木擂石搬到城门内侧,将煤油泼洒在城门周围,做好了最后的防御准备。
“轰!”
一声巨响,土城的城门,终于被破城槌撞破,木屑四溅,城门轰然倒塌。
锅岛忠直看着倒塌的城门,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厉声下令:“武士队,冲锋!拿下土城,进军佐贺!”
数千名幕府武士,手持太刀,嘶吼着,朝着城门内侧冲去。
可就在他们冲入城门的瞬间,城墙上的守军,立刻放下滚木擂石,泼洒煤油,点燃烈火。
滚木擂石砸在武士们身上,将不少武士砸倒在地。
烈火瞬间燃起,封锁了城门内侧的通道,不少武士被烈火焚烧,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过去!冲破火墙!”
佐贺家臣高声呐喊,挥舞着太刀,率先朝着火墙冲去。
可烈火熊熊,温度极高,根本无法靠近,不少武士冲至火墙前,被烧伤、烧死,剩下的武士们,只能在火墙前徘徊,无法前进。
城墙上的守军,趁机展开射击,弓箭与鸟铳子弹,精准地射向火墙前的武士们,武士们纷纷倒地,伤亡惨重。
后续的足轻们,看着前方的火墙与倒下的武士,再也没有了冲锋的勇气,纷纷停下脚步,不敢前进。
锅岛忠直看着城门内侧的火墙与倒下的武士,眼中满是绝望。
自己已经彻底陷入了绝境,攻城数日,付出了近万名士兵的伤亡,却依旧无法拿下土城,如今,粮草彻底耗尽,弹药也所剩无几,士兵们士气崩溃,再也无法继续攻城。
....
就在锅岛忠直猛攻早岐土城、陷入绝境的同时,岛原半岛的战局,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锅岛忠直率领两万余主力北返后,岛原半岛的幕府联军,只剩下万余人,由黑田忠之统领,坚守阵地。
此时的联军,粮草短缺,军械匮乏,士气低落,又失去了主力,处境愈发艰难,再加上增田义次的叛军不断袭扰,黑田忠之早已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困境,只能勉强坚守,苦苦支撑,等待幕府的援军与锅岛忠直的归来。
黑田忠之,福冈藩主,出身于外样大名,性格沉稳,心思缜密,战力强悍,向来善于谋略。
可如今,他手中的万余联军,早已不是当初的精锐。
不少士兵是被强行征召的民夫,缺乏训练,战斗力薄弱;粮草只能勉强支撑数日,军械也所剩无几,火绳枪的弹药不足三成,太刀与竹枪也有不少损坏;更重要的是,士气低落,士兵们纷纷人心惶惶,不少人甚至开始逃亡,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岛原城外,增田义次的义军,早已严阵以待。
增田义次,出身于武士家族,因不满幕府的压迫,发动叛乱,聚集了万余举事的百姓与流浪的武士,占据了岛原半岛的大部分地区,深得当地藩民的支持。
得知锅岛忠直率军北返,联军主力撤离的消息后,增田义次顿时士气大振,立刻调整部署,将义军主力聚集在岛原城外,随时准备发起进攻,彻底击溃黑田忠之的联军。
“主公,黑田忠之的联军,如今粮草短缺,士气低落,兵力薄弱,正是我们发起总攻的好时机!”
一名流浪武士躬身说道,语气中满是斗志。
他跟随增田义次叛乱,早已对幕府恨之入骨,渴望彻底击败幕府联军,推翻幕府的压迫。
增田义次身着铠甲,手持太刀,神色坚定,目光扫过眼前的义军,说道:
“没错,黑田忠之如今陷入了绝境,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彻底击溃他的联军,拿下岛原半岛,然后西进,与明军汇合,共同对抗幕府!”
他深知,仅凭自己的义军,想要彻底推翻幕府,难度极大,唯有与明军联手,才能实现目标。
就在增田义次准备下令发起总攻时,一名传令兵匆匆赶来,躬身说道:
“主公,大喜!大明水师副将邓世忠,率领三千精锐明军,在岛原半岛南部登陆,已经抵达城外!”
“什么?!明军登陆了!”
增田义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太好了!有明军相助,我们必定能彻底击溃黑田忠之的联军!
立刻派人前往明军营地,拜见邓将军,同意联手,约定明日清晨,共同发起总攻!”
当日午后,增田义次亲自前往明军营地,拜见邓世忠。
邓世忠身着青色明军铠甲,端坐于营帐之中,神色沉稳,目光锐利,周身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看到增田义次前来,邓世忠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增田首领,不必多礼,请坐。”
增田义次躬身行礼,坐下后,语气恭敬地说道:
“邓将军,多谢大明出兵相助,解救我等百姓于水火之中!
我愿率领义军,与大明联手,共同击溃黑田忠之的联军,封锁长崎与锅岛忠直的退路,协助大明,彻底铲除幕府!”
邓世忠点了点头,说道:
“增田首领,不必客气。我大明此次出兵,便是为了铲除德川幕府,安抚倭国百姓,你能率部归顺,协助我军,乃是明智之举。
明日清晨,我军将从岛原城东侧发起进攻,你率领义军,从西侧发起进攻,两面夹击,一举击溃黑田忠之的联军!”
“遵令!”
增田义次躬身应道,眼中满是斗志。
“邓将军放心,明日我必定率领义军,奋勇杀敌,协助明军,拿下岛原城!”
两人商议完毕,增田义次便返回了义军营地,调整部署,准备明日的总攻。
邓世忠则召集明军将领,召开军事会议,部署进攻计划:
“明日清晨,命一千名明军士兵,操控佛郎机炮,对准岛原城的防御工事,全力轰击,压制守军的火力。
一千名明军士兵,手持鸟铳与长刀,从东侧发起冲锋,突破守军的防御。
一千名明军士兵,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前线,务必一举击溃黑田忠之的联军!”
“遵令!”
明军将领们齐声应道,随即纷纷转身离去,布置兵力,准备明日的进攻。
岛原城内,黑田忠之正在巡查防御工事,看着城内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的士兵们,心中满是焦虑与挣扎。
他得知了锅岛忠直猛攻早岐城的消息,却无法派兵支援。
他多次派人向幕府禀报,请求援军,却始终没有回音。
如今,增田义次的义军步步紧逼,明军又登陆岛原,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想要坚守下去,难如登天。
“大人,明军与义军已经汇合,约定明日清晨,共同发起总攻,我们如今兵力薄弱,粮草短缺,根本无法抵挡他们的进攻,不如……不如我们连夜撤军,向西撤退,前往长崎,再作打算?”
一名家臣躬身劝阻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若是继续坚守,只会全军覆没,唯有撤军,才能保住一部分兵力,等待幕府的援军。
黑田忠之沉默片刻,眼中满是挣扎。
撤军是唯一的出路,可他身为幕府将领,奉命围剿义军,若是不战而逃,便是失职,回到幕府,也必将受到严惩。
松浦镇信就是下场啊!
可若是不撤军,明日面对明军与义军的两面夹击,他的万余联军,必将被彻底歼灭。
良久,黑田忠之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地说道:
“好!传令下去,今夜三更,全军悄悄撤离,向西撤退,前往长崎!
务必隐蔽行踪,不要被明军与义军发现,若是被发现,便全力突围,保住一部分兵力!”
此刻,保住兵力,比坚守阵地,更加重要。
有兵在手,总比全军覆没要好!
当日深夜,三更时分,黑田忠之率领万余联军,悄悄撤离了岛原城,朝着长崎的方向疾驰而去。
联军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得知要撤军,一个个都面露喜色,纷纷加快脚步,根本没有心思隐蔽行踪,队伍混乱不堪,不少士兵一边赶路,一边逃亡。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邓世忠率领三千明军,增田义次率领万余义军,准时抵达岛原城外,发起了总攻。
可当他们冲入岛原城时,却发现城内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散落的武器、粮草与少量未被带走的物资。
“黑田忠之跑了!”
增田义次看着空无一人的城池,眼中满是愤怒。
“邓将军,我们立刻率军追击,一定要彻底击溃黑田忠之的联军!”
邓世忠神色平静,点了点头,说道:
“好!传令下去,明军与义军兵分两路,全速追击黑田忠之的联军,同时,你部潜伏在山林之中的一部分兵力,速速拿下拿下喜津、谏早二地,封锁长崎与锅岛忠直的退路,绝不能让黑田忠之与锅岛忠直汇合!”
“遵令!”
明军与义军将领们齐声应道,随即,邓世忠率领两千明军,增田义次率领八千义军,朝着黑田忠之撤退的方向,全速追击。
黑田忠之率领联军,一路向西撤退,队伍混乱不堪,士兵们纷纷逃亡,等到抵达喜津城外时,万余联军,只剩下七千余人,且大多是疲惫不堪、饥寒交迫的残兵。
可他们刚抵达喜津城外,便遭到了义军的拦截。
义军提前早已拿下了喜津城,做好了防御准备,等待着黑田忠之的到来。
“不好!有埋伏!”
黑田忠之看着喜津城上的明军与义军,心中大惊,立刻下令。
“全军反击,突破防线,前往长崎!”
联军士兵们被迫转身,朝着喜津城的守军,发起了冲锋。
可他们早已疲惫不堪,战力薄弱,根本无法突破守军的防线。
喜津城上的义军,操控着佛郎机炮,持续轰击联军,弓箭与鸟铳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联军,义军则手持长刀与竹枪,从两侧发起进攻,夹击联军。
联军士兵们纷纷倒地,伤亡惨重,剩下的士兵们,再也没有了冲锋的勇气,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黑田忠之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突破防线,只能率领少数亲信,拼死突围,前往长崎。
“大人,快走!我们掩护你突围!”
几名亲信武士,挥舞着太刀,挡在黑田忠之身前,奋力抵抗明军与义军的进攻。
黑田忠之看着眼前的亲信,眼中满是愧疚,却也没有时间犹豫,只能趁机突围,朝着长崎的方向,疾驰而去。
经过数个时辰的激战,黑田忠之的七千余联军,要么战死,要么投降,只剩下黑田忠之与少数亲信,成功突围,狼狈地逃往长崎。
喜津城一战,明军与义军大获全胜,缴获了大量的武器与粮草,彻底封锁了黑田忠之西逃的通道。
拿下喜津城后,明军与义军立刻西进,前往谏早城。
谏早城是一座小型城池,守军只有五百余人,得知喜津城被拿下,黑田忠之的联军被击溃的消息后,守军顿时陷入了恐慌之中,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明军与义军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谏早城。
至此,喜津、谏早二地,尽数被明军与义军拿下,彻底封锁了长崎与锅岛忠直的退路。
邓世忠与增田义次率领大军,抵达谏早城后,汇合了西进的明军与义军,调整部署,准备西进,前往长崎,彻底击溃黑田忠之的残余势力,同时,包围锅岛忠直的联军,将这三万幕府联军,彻底歼灭。
长崎城内,黑田忠之狼狈地抵达后,立刻召集了长崎的守军,清点兵力。
此时的长崎,守军只有三千余人,再加上黑田忠之带来的少数亲信,合计不足五千人,且粮草短缺,军械匮乏,根本无法抵挡明军与义军的进攻。
黑田忠之看着眼前的残兵,心中更是苦涩。
长崎也即将被明军拿下,他再也没有退路了。
而早岐城外,锅岛忠直得知黑田忠之战败、喜津与谏早被拿下、自己被彻底包抄的消息后,彻底陷入了绝望。
联军的士兵们,得知自己被包抄,粮草耗尽,弹药短缺,再也没有了斗志,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不少士兵甚至发动哗变,想要杀死锅岛忠直,向明军投降。
锅岛忠直看着眼前哗变的士兵,眼中满是悔恨。
他悔恨自己当初执意率军北返,悔恨自己轻视松浦隆信与明军,悔恨自己被救佐贺城的执念冲昏了头脑,最终,导致三万幕府联军,陷入了插翅难飞的绝境。
土城之上,松浦隆信与李忠看着城外哗变的联军,眼中满是振奋。
李忠说道:“沈经略的计划成功了,锅岛忠直的联军,已经陷入了绝境,我们可以发起反击,彻底击溃他们了!”
松浦隆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城外的联军。
“好!传令下去,全军发起反击,拿下锅岛忠直,彻底击溃幕府联军!”
随着松浦隆信的一声令下,土城的城门缓缓打开,明军与平户藩的守军,手持武器,嘶吼着,朝着城外的联军,发起了反击。
城墙上的佛郎机炮,持续轰击联军的阵地,滚木擂石纷纷落下,联军的士兵们,早已士气崩溃,根本无法抵挡守军的反击,纷纷倒地,要么战死,要么投降。
锅岛忠直看着冲过来的守军,眼中满是绝望,他拔出腰间的太刀,想要自刎身亡,却被身边的家臣拦住。
“大人,不能死!我们还有机会,我们可以向明军投降,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家臣苦苦劝阻道。
锅岛忠直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决绝:“投降?我锅岛忠直,身为佐贺藩主,岂能向明军投降,沦为叛徒!”
说完,他猛地推开家臣,挥舞着太刀,朝着守军,冲了过去,最终,被明军士兵击中,倒在地上,战死沙场。
当日黄昏,早岐城外的战事,彻底结束。
锅岛忠直的两万余联军,要么战死,要么投降,尽数被击溃。
这是一场大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