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黑岩真的勾结外人,残害同族,就由神师直接捉拿,押来圣殿问罪。”
“其次,那些外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北俱芦洲,向来欢迎四方来客。”
“海外散修,只要遵守规矩,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咱们也不会为难他们。”
“但若是有人坏了规矩,参与妖王之间的争斗,残害咱们的族人……”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那些外人,交给青芒自己解决。”
“他若能把那些散修杀了,那是他的本事;他若杀不了,那是他无能。”
“咱们只管黑岩。”
话音落下,那些长老们纷纷点头。
“祭祀大人说得是。”
“就这么办。”
“派谁去?”
祭祀正要开口,忽然——
“不用那么麻烦。”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大殿后方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朱元徒也顺着那些目光看去。
大殿后方,那盘旋而上的蛇尾神像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年轻的男子。
他斜倚在神像蛇尾的鳞片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上,姿态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他穿着一袭淡金色的长袍,袍上用银丝绣着繁复的云纹,在五彩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一头漆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几缕垂落额前,遮住了半边眉眼。
露出的那半边脸,
俊美得几乎不像话。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峰,唇色是淡淡的绯红,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他的下身,自腰腹以下,是一条修长的金色蛇尾。
那蛇尾比他见过的任何蛇妖都要华美,鳞片细密,每一片都像是用最纯净的黄金锻造而成,在光芒下流转着耀眼的光泽。
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摆动,慵懒中透着说不出的优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头。
那里,有两个小小的凸起,像是……角?
不对。
那是……龙角?
朱元徒愣住了。
那些长老们也愣住了。
然后,那些长老们齐刷刷地低下头,躬身行礼。
“见过少司命!”
祭祀也转过身,微微躬身,那张清癯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少司命,您怎么来了?”
那年轻的金色蛇尾男子打了个哈欠,从神像蛇尾上滑下来,慵懒地落在白玉地面上。
“吵得本座睡不着。”
他摆摆手,那条金色的蛇尾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飘到了祭坛前方。
那些长老们连忙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朱元徒面前,停下脚步。
那双眼睛,终于完全露了出来。
那是一双淡金色的瞳孔,和圣姑娘娘的很像,但更加深邃,更加……让人捉摸不透。
他上下打量着朱元徒,目光落在他那身破烂的皮甲上,又落在他那双平静的圆眼里,最后落在他那对收敛得只剩下短短一截的獠牙上。
“你就是那头猪?”
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越。
“从青芒那边来的?”
朱元徒点了点头。
“是。”
“禀报完了?”
“完了。”
“那就行。”
年轻男子转过身,看向祭祀。
“老头儿,不用派人去了。”
“本座走一趟就是了。”
祭祀微微一愣。
“少司命,这……”
“怎么?信不过本座?”
年轻男子挑了挑眉。
“不是不是……”
祭祀连忙摇头。
“只是少司命身份尊贵,何必亲自走这一趟?”
“让几位神师去就行了。”
年轻男子摆了摆手。
“黑岩那老东西,本座听说过。”
“勾结外人,残害同族,这事儿有意思。”
“本座正好闲着没事,去看看热闹。”
他说着,那条金色的蛇尾一摆,便朝大殿外飘去。
飘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朱元徒一眼。
“愣着干什么?”
“走啊。”
朱元徒愣了愣,连忙迈步跟上去。
身后,那些长老们面面相觑,目光里都有几分无奈。
祭祀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
“有少司命出手,此事……唉,随他去吧。”
走出石门,阳光刺得朱元徒眯了眯眼。
那年轻男子站在白玉石阶上,负手而立,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
金色的蛇尾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微风吹过,他那披散的黑发轻轻飘动。
“少司命……”
朱元徒走到他身边,不知该说什么。
年轻男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笑意。
“少司命,是他们叫的。”
“你嘛……”
他想了想。
“叫我九公子就行。”
“九公子?”
“嗯。”
年轻男子点点头,转过身,面对着他。
“知道本座为什么亲自走这一趟吗?”
朱元徒摇了摇头。
九公子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显得格外灿烂。
“因为你。”
“我?”
“对。”
九公子伸出手,那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朱元徒的额头。
“你身上,有股很有趣的气息。”
“本座很好奇。”
朱元徒愣住了。
有趣的气息?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九公子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后颈。
“走吧。”
那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然后,朱元徒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就那么被拎了起来。
脚下,白玉石阶飞速后退。
眼前,群山在急速缩小。
耳畔,风声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