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在努力调整自己“眼界”时,太上皇在干嘛呢?
在同自己的好外孙丰绅济伦说话呢。
太上皇最喜欢的外孙,又是富察家的一等公,乾清门的保安肯定不敢刁难,直接放行。
阁内还有济伦的好舅舅嘉庆皇帝。
济伦同其二十三岁就去世的额娘“佛手公主”长的很是相像,一来就让太上皇想起了女儿,紧接着,八十多岁的老人很自然的就想到这些年来比自己先走一步的儿女们,伤感之下竟是拉着外孙的手在那落泪。
搞的济伦和舅舅好一阵安慰才令太上皇收起悲伤,目光落在外孙身上,示意外孙与自己挨的近一些,语气带着十分慈爱道:“济伦,朕让你领侍卫出征,你可知朕的用意?”
“孙儿知道,玛法是想让孙儿跟着大伯多学些本事,将来好替朝廷分忧。”
三十三岁的丰绅济伦相比十六岁的堂弟德麟要成熟稳重的多,最起码济伦干不出去迎阿玛灵枢路上还要敲诈地方官几万两的事。
三叔这个儿子的确太不像话,小小年纪什么坏毛病都学全了,吃喝嫖赌不算还吸食大烟,简直就是个败家崽。
作为富察家第三代最年长的兄长,济伦不是不想教育那不成器的堂弟,奈何这堂弟有四叔护着,自己这个堂兄实在是拿他没办法。
话说狠了,四叔那边也有意见。
外面都说三叔福康安这是生了个正宗“犬子”,可“犬子”也是富察家的骨血,身为兄长的济伦也只能尽力照顾。
对于此次外公让自己以“金顶侍卫领催”身份出征,济伦打一开始就知道这是外公对自己的锻炼,也是栽培。
富察家以军功崛起为乾隆朝第一豪门,到他这第三代如果没有军功“傍身”的话,富察家将来肯定是要没落的。
想要避免富察家沦为满洲二流豪门,唯一的办法就是趁家族还有强力人物在的时候,小辈们努力顶上去。
能征善战的明亮大伯复出显然就是外公刻意安排的结果。
见外孙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太上皇不由微微点头,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对外孙的满意之色:“明亮是朕手里打出来的老将,见过大阵仗,虽然有时性子急了些,但于战阵之事朕还是放心他的...济伦,你跟着他,要多看,多听,多学,遇到不懂的也要多问。
打仗不是光会骑射就行的,得懂兵法、懂地形、懂后勤、懂人心...这些东西书上写的跟实际用的差着十万八千里呐,你一定要用心。”
“玛法放心!”
丰绅济伦赶紧跟外公表态,“孙儿一定好生跟着伯父学,不辜负玛法对孙儿的教诲!”
“好,好。”
太上皇颇为欣慰,一手握着外孙的手,另一只手则轻抚外孙那酷似母亲的脸庞。
好舅舅嘉庆在一旁看着,脸上挂着身为长辈对晚辈满意的笑容,心中却不是滋味。
皇阿玛的心思他能不明白?
栽培外孙是真,但借机让富察家再出一个福康安般的强势人物,让富察家能延续之前的权势才是真。
往远了看,富察家的重新崛起是能对和珅形成制衡作用,可问题是富察家就比和珅好对付?
无论是福康安还是福长安,从头到尾都没有站他嘉庆皇帝一边。
他们的“宝”是押在成亲王永瑆身上的。
就算富察家能制衡和珅,对他嘉庆皇帝而言,也不过是前门驱狼,后门进虎。
在嘉庆看来,富察家就此没落是最好的事。
只心中对皇阿玛安排不以为然的嘉庆,面上却是丝毫不露,反而温言对外甥道:“济伦,太上皇对你寄予厚望,你可要好好争气。你跟着你伯父,凡事多请教,不可恃才傲物。”
“臣谨遵皇上教诲!”
望着比自己只大四岁的舅舅嘉庆皇帝,丰绅济伦下意识要起身行礼,却被外公轻轻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