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珠他们还好,怎的不把孩子们带来让朕看看?”
太上皇说的凝珠是济伦长子,今年十五岁了,次子成勋、德铭一个十二,一个九岁。
都是太上皇的重外孙。
“回玛法话,”
济伦跟太上皇说了下几个重外孙的境况,听的太上皇不住点头。
嘉庆在边上坐着,一如从前,太上皇笑,他跟着笑。太上皇不笑,他也不笑。
不知怎的,济伦突然顿住,忍不住开口道:“玛法,孙儿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上皇抬了抬眼皮,拍了拍外孙的手背:“在玛法这里,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讲嘛。”
济伦这才道:“孙儿这些天听到一些风声,说这次八旗选兵的事存在不少猫腻,有人从中大肆敛财...”
话还没说完呢,就被舅舅嘉庆出言打断:“济伦,你说的这些可有真凭实据?”
“这...”
济伦一愣,摇了摇头,“回皇上,真凭实据倒是没有,但外面都这么传…”
“外面这么传,你就信了?以后捕风捉影的事,不要在你太上皇面前乱讲。”
嘉庆语气温和,话里分量却不轻。
身为皇帝,嘉庆岂能不知这次选兵肯定有猫腻,所谓八旗将士主动捐饷不过是和珅和赵有禄等人巧立名目、中饱私囊的遮羞布罢了。
问题是这事没法查。
朝堂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手里没有足够力量贸然去碰和珅,无异于以卵击石。
还是要忍耐。
忍到...
嘉庆下意识看了眼老态龙钟的父亲。
“皇上,臣不是捕风捉影,所谓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臣以为选兵一事应是存在不少问题...”
这次打断济伦的是他的外公。
“颙琰,这件事你知道吗?”
太上皇目不转睛看着儿子。
嘉庆心中一紧,忙道:“回皇阿玛,这件事儿臣知道。和珅和兵部已经上过折子,说此次征选过程中八旗将士和侍卫们感念朝廷连年用兵、国库空虚,主动捐饷,共计收得一百一十万余两银子,将全部缴入内务府广储司以为国用。”
“一百多万两?”
这个数字让太上皇有些惊讶,旋即点了点头,“国库连年用兵确实是空虚得很,这笔银子既是他们自己的心意,也入了库,朕也不好说什么。”
“玛法,”
见外公和舅舅竟都无意查办选兵一事的不法事,济伦心里难免着急,可外公依旧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掌,温和道:“回去好好准备,下个月就要出征了,别给朕丢脸。”
嘉庆也是温言道:“济伦,回去好好准备出征的事,其他的不用多想,朕与太上皇等着你凯旋。”
外公和舅舅都这么说了,济伦还能说什么,只好起身给外公恭恭敬敬磕个头出宫。
人还没回到家中呢,吉三所的赵贝子就一声冷哼轻轻拍了拍桌子,继而看向留京的“军事秘书”刘鹏高:“我不犯人,人却犯我。鹏高,你安排一下,咱大清的一等公太多了,少一个金顶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