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银川蹲下来，把那颗啃了三分之一的硬壳果翻了个面。
咬痕密集、细碎、极有规律。不是一口下去的暴力破坏，是一层一层往里剥的。每一道齿印深度相同，排列紧密，间距均匀。
他用指甲抠了抠果壳的横截面。
硬得离谱。
能在这种硬度的壳面上留下整齐咬痕的牙齿，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但每颗果实都只被啃了三分之一就丢开。
不是啃不动了。
叶银川又翻了两颗。一模一样。三分之一。放弃。地上至少散落着十几颗同样规格的“半成品”。
“这家伙，啃食能力很强。但显然缺乏耐心。”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而且看齿印间距和深度——体型不大。”
他站起来，目光扫向前方灌木丛底部。
有东西在动。
无人机压低高度，慢慢推进。
画面里——
一个圆滚滚的小东西蹲在灌木根部的阴凉处，两只短手抱着一颗跟自己脑袋差不多大的深褐色果实，腮帮子鼓得溜圆，“嘎嘣嘎嘣”地啃。
头顶和背部覆盖着一层深棕色的木质硬壳。壳面光滑，纹路清晰，质感跟它正在啃的果壳几乎没有区别。
脸是浅棕色的。三个深色三角形花纹分布在面部中央，排列得几乎对称。两只黑豆大的眼睛圆溜溜的，专注啃食的时候眉头微皱，嘴角绷得很紧。
手也是棕色的。
尾巴尖端橙红，翘在身后一晃一晃。
它啃了大约十秒。动作停了。
两手把果子往旁边一撂。
不吃了。
果壳上——三分之一的咬痕。
弹幕涌了上来。
【长得跟个老鼠一样，这什么宝可梦！】
【好可爱！但每颗都只啃三分之一就丢！挑食还是嫌累？】
然后——几条带感叹号的弹幕突然插了进来。
【等等等等！这不是哈力栗吗？？？】
【我没眼花吧！御三家！这是御三家啊！新一代的草系御三家！】
【御三家？哪代的？我怎么没听过？】
【你们村不通网吗？去年刚推广的新世代御三家之一！我们那边的道馆已经有训练家在用了！】
【我邻居就养了一只！真的是草属性！但他那只乖得很，没见过啃东西啃三分之一就丢的……】
叶银川听到这几条弹幕，点了点头。
“看来有人认出来了。哈力栗。草属性宝可梦。新一代御三家之一。”他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哈力栗平齐，“在部分地区已经被分发给新训练家作为初始伙伴了。但因为推广范围还没有全面铺开，所以大多数人没见过也正常。”
他指了指哈力栗身上那层深褐色硬壳。
“作为御三家，它的防御天赋从第一阶段就已经体现了。头和背部覆盖的木壳非常坚硬——坚硬到什么程度呢？卡车正面撞上去，它毫发无损。”
弹幕瞬间分成了两拨。
【卡车都撞不坏？不是吧？你看它才拳头大小！】
【我邻居那只被小朋友踩了一脚，它自己没事，小朋友倒是摔了个屁墩……】
“另外，你们别看哈力栗个头小。它头顶那些刺平时很柔软，但在使出头锤之前注入力量，就能让刺变得尖锐无比——连岩石都能刺穿。”
【又硬又扎？这小东西是活的板栗壳吧！】
哈力栗对无人机的拍摄毫无反应。它歪头扫了叶银川一眼，然后低头去捡另一颗果子。
新果子闻了两秒。嘴巴凑上去，“嘎嘣”一声咬下去。
啃了五秒。皱鼻子。吐掉碎渣。
扔了。
再捡一颗。闻两秒。啃三口。又扔了。
弹幕全是笑。
【三分之一铁律！它真的不会啃完一整颗！】
【挑食挑到这种程度也是种天赋！】
这时候——灌木丛的另一侧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
一只体型圆得不可思议的绿色宝可梦从树后走了出来。
圆。
真的圆。
整个身体就是一颗球，背上覆着厚实的深褐色甲壳，壳面纹路带着植物纤维的质感。甲壳上排着若干尖刺，此刻全部贴伏，顺着壳面弧度温顺地收拢。
四肢从球体底部伸出，两条腿明显比手臂粗壮。
它手里抱着四五颗硬壳果，脸上堆着温和的笑。一看到哈力栗面前散落的“三分之一残品”，步伐稳了稳，慢慢走过来。
把怀里最大的一颗果子放到了哈力栗面前。
哈力栗低头瞅了一眼。鼻子凑上去。
闻。
眼睛亮了。
抱起来就啃。
弹幕直接爆炸。
【它专门挑好的送过来？哈力栗是少爷吗？？】
【这只圆的是什么？保姆？亲妈？后勤部长？】
“胖胖哈力。”叶银川说，“哈力栗的进化型。”
【哈力栗进化了变成这个？？？从小老鼠变成了……穿山甲？？？】
【大的负责捡小的不吃的残渣——进化了还得收拾烂摊子，心疼。】
“胖胖哈力本身是不好斗的温柔性格，极少主动攻击。”叶银川道，“但它身上这层甲壳的防御力比哈力栗阶段翻了几倍——拖车撞上去都撞不动。而且壳面能反弹攻击。别的宝可梦打它一拳，力量被壳面弹回去不说，还得挨一脸尖刺。”
他指了指胖胖哈力悠然自得的表情。
“因为外壳很沉，所以它的腰腿自然而然就锻炼出来了。而且它的痛觉很迟钝——伙伴之间互相撞着玩来锻炼腰腿，撞得再猛也没啥感觉。”
【迟钝到什么程度？】
“它和呆呆兽有得一拼。”
画面正温馨着——
哈力栗啃了三分之一。扔了。
胖胖哈力捡起来，默默啃完。
又扔一颗。又捡起来啃完。
第三颗。
三分之一。扔。
胖胖哈力看了哈力栗一眼。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神里透出一丝说不清的无奈。
弹幕笑疯了。
【清道夫实锤！哈力栗专属残羹回收站！】
【胖胖哈力的内心OS：下回能不能好歹啃到一半……】
叶银川笑了一声。但他的目光已经望向了更深处。
因为鉴宝慧眼在密林深处捕捉到了另一个信号源。
能量等级——远超胖胖哈力。
还是草属性。额外叠加了格斗属性。
“它还有最终进化型。”
他顺着信号的方向往密林深处走去。脚边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被啃了三分之一的硬壳果残骸——一路延伸向前，像面包屑一样标记着某条通道。
不止这些。
叶银川低头扫了一眼脚下的泥土——有一组清晰的蹄印。
两趾蹄。间距匀称，深度一致，步幅稳定。
不是哈力栗的脚印。不是胖胖哈力的。更不是甜冷美后那种高跟鞋式的足印。
是某种四足行走的有蹄类生物。
旁边的一小片草地被啃得整整齐齐。啃痕呈螺旋形，从外圈一轮轮收向中心，边缘齐刷刷的，像是用圆规画的。
他又瞥了一眼身侧一棵巨树的树干——大约一米二的高度，有一片光滑的蹭毛痕迹。棕色的短毛嵌在粗糙的树皮纹路里，蹭得很均匀，是同一个位置反复磨蹭留下的。
叶银川默默把这些细节记下了。
没有声张。
继续走。
穿过最后一丛灌木，他停下了。
一片被阳光照亮的林间空地。中央一棵直径超过四米的老树。
树下——坐着一座山。
两米出头的身高。厚实到夸张的身躯。全身覆盖着一副盔甲般的甲壳。深棕色壳体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背部，后方伸出四根粗大尖刺，每根都有成年人小臂那么长。
一把白色胡须从下巴垂到腹部。红色的三角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