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呆呆兽是天才！它特别聪明，能听懂人话！有视频为证！求主播认证！”
叶银川的嘴角一歪。
接通。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蹦到了镜头前。渔夫帽歪戴着，眼睛亮得发光，语速快到吞音。
“主播主播你一定要看！我家球球——就是我的呆呆兽——它什么都能听懂！我跟你说，周围没有一个人信我，今天我要当着全网的面证明！”
他一侧身，镜头对准了身后的客厅地板。
一只粉色的呆呆兽趴在瓷砖上。
眼神是经典的呆呆兽式放空——不是在看某个东西，而是在看世界上所有东西和什么都没看之间的量子叠加态。嘴巴半张。一线口水从唇角淌到了地面。尾巴摊在身后，偶尔抖一下，也不像是有意的。
从任何角度来看，都不像是一只拥有高级认知能力的宝可梦。
【兄弟你认真的吗？虽然很多宝可梦能听懂人话，但那可是呆呆兽啊……】
【就这脑回路延迟五秒起步的物种？我信你个鬼。】
“请开始你的表演。”
叶银川表现得相当包容，“聪明的呆呆兽，咱直播间也不是没遇见过。何况呆呆兽，本来就有慧根，有时候是大智若愚。”
“好嘞主播！”
小伙子完全不受弹幕影响。他蹲到呆呆兽面前，深吸一口气。
“球球！注意了！”
呆呆兽没有反应。
“球球！把你的左爪给我！”
呆呆兽盯着他。
大概持续了五秒。
【注意，非静止画面。】
【笑死人，你确定它能听懂人话？】
呆呆兽缓慢地、像被人按了0.25倍速播放一样，抬起了左前爪，搭在了小伙子的掌心上。
“球球，蒸蚌！”
小伙子激动，表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看到了吗？左爪！我说左，它给的就是左！绝了吧！”
说着，他给呆呆兽投喂了一块蚌肉。
弹幕产生了动摇。
【我掐表了，不多不少，反射弧正好五秒！】
【？？？还真给了？】
【等等，巧合还是真的？】
【这口音，有点魔性啊，哈哈！】
小伙子乘胜追击：“球球！摇尾巴！”
呆呆兽继续放空。
结果过了五秒，它又伸出了左手。
“球球，摇尾巴！”
小伙子不死心地喊。
只见呆呆兽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智慧”，仿佛真的在进行某种思考。
然后，摇起了尾巴。
小伙子欣喜地投喂了一块蚌肉：“球球，蒸蚌！你们看到了吧？看到了吧？两个指令全对！它听得懂！”
弹幕纷飞。
【不是哥们，你这呆呆兽是蒙的吧？】
【笑死，这呆呆兽听不懂，但是又会看脸色行事！】
【这“蒸蚌”也太魔性了！】
叶银川此时脸上的表情，也是相当微妙，有些哭笑不得，有些欲言又止。
“其实弹幕已经告诉你真相了……你这只呆呆兽，完全是靠蒙的啊！关键是，你证明它听得懂人话，就只用两种方法测试啊？不然你再加一种测试方法呢？比如让它用左手或者右手？”
沉默半晌，叶银川还是憋出来了。
小伙子的表情也微妙起来，也不知道他是不愿意接受真相，还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下子有点无法承认。
“球球，接下来你伸出右手，跟我握手好不好？”
小伙子似是下定决心，跟呆呆兽交涉。
然后又重复了一遍指令：“球球，伸右手！”
呆呆兽依旧响应了五秒钟，然后伸出了左手。
小伙子面色略有些难堪，他继续重复指令。
却见呆呆兽“察言观色”了一番，又摇起了尾巴。
当呆呆兽过了一会儿，又伸出左手的时候，小伙子终于无力地垂下了肩头。
“好吧，看来我的球球确实不是什么天才……是我误解了。”
【确定不是来搞笑的？】
【哎哟，一会儿没听“蒸蚌”，我浑身好像有蚂蚁在爬！】
【呆呆兽这玩意，就没有聪明的，要不然早被训练家开发出来了！】
【也许有，但肯定不是这一只。】
小伙子看着弹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呆呆兽。
球球正用那双对焦失败的眼睛看着他，透露出大大的迷惑，口水又淌了一小滩。
然而，下一刻，呆呆兽却有了不一样的动作。
却见这只呆呆兽凑了上来，张开双臂，抱住了小伙子。
“虽然你的球球，没办法完全听懂你的指令，但它能感受到你的情绪，也愿意去尝试做让你开心的事情。它是个好孩子，值得你的夸奖和疼爱。”
见此一幕，叶银川的眼神柔化，语气也婉转起来。
小伙子愣了愣，像是心领神会：
“球球，蒸蚌！””
球球的眼睛亮了一下，拥抱得更紧了！
而小伙子账户的粉丝数，也在迅速增长！
【蒸蚌虽迟但到！】
【谁说这呆呆兽傻了，如主播所说，这呆呆兽是好孩子，蒸蚌！】
直播的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叶银川的心情也是愉悦，放松，虽然这只呆呆兽“平平无奇”，但它绝对是连线人的珍宝，也给大家带来了温馨和欢乐。
“最后一个。”
他点开下一条申请。
内容简洁，发送者标注了“塞奇城宝可梦中心·值班护士”。
【主播，我们中心的吉利蛋最近行为反常。它不照顾病患了。身体检查全部正常，不是生病。它就是突然……像是变了个性格。抢最软的靠垫。只吃最贵的树果。每天花两小时晒太阳。它在我们中心工作八年了，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我们很担心。】
附了一张照片。
叶银川点开。
一只吉利蛋。粉色的圆滚滚身体，肚子前面的育儿袋里塞着——不是蛋，而是两颗品相极佳的桃桃果。
它躺在一个显然从VIP病房搬出来的加厚靠垫上。两只小脚翘着。眼睛半眯。
表情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