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只吐出了一个极冰冷的词:
“秋水清酿的……小情郎。”
她看着北方的漫天烟尘,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般,语气古井无波道,
“但......披铁甲,手持长兵,和情报里说的谋士,对不上?”
两片毫无血色的唇瓣木然开合,
“奇怪,奇怪......”
话音落下,她再未多言。
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浓黑的死寂微微闪烁了一下。
随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
坞堡的敌台之上,空空如也。
仿佛,那里从来都不曾有过任何人。
……
幽州北境,广阳郡与涿郡交界的丘陵地带。
陈默率领一千余名由河间精锐、南太行死士与白地亲卫混杂而成的兵马,
正一路缄默,在太行余脉的隐蔽山道中急行。
大军没有打出任何旗号。
更为了隐蔽行踪,
为数不多的百十匹战马都摘去了銮铃、裹上了蹄布,
甚至连马嘴都被套上了防嘶的勒口。
北线战场,早在半月前,就已经彻底打成了一锅粥。
此时此刻,距离张氏兄弟大开渔阳关隘、放乌桓入关,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天。
在这二十天里,万余乌桓铁骑如蝗灾一般,在广阳平原上肆虐。
但因为刘备与陈默提前数月布置的“坚壁清野”,这群草原饿狼,并没有吃到预想中的肥肉,
反而被刘备在山中的步卒埋伏,和张飞时不时的游骑袭扰,硬生生地拖进了战争泥沼之中。
据田豫先前所报,前些时日,丘力居部乌桓骑已然后撤散开,前去其他各郡劫粮。
可这也意味着,此时整个广阳的局势,已经混乱到了极点。
敌我,犬牙交错,烽烟四起。
距离田豫上次收到刘备所部传信,又过去了约莫七日。
陈默此刻,既不知道刘备与张飞的部队退到了何处,
也不知道丘力居所部的乌桓主力,究竟盘踞在哪一片旷野。
“报——!”
一名轻骑,自前方山坳处疾驰而回,马蹄在硬泥地上踏出沉闷回响。
“禀郡丞!
前出二十里,未见大股胡骑踪迹!
然沿途村落皆遭焚毁,道旁偶见胡虏伏尸!”
陈默端坐马背,面沉如水,微微颔首:“再探。
游骑远放三十里,切记隐匿行迹,勿惊敌阵。
若遇胡骑,即刻远遁,不得与之交锋。”
“诺!”
张郃此时放缓马速,退至中军,与陈默并辔而行。
他将手中长槊横置于马鞍一侧,眉头微蹙道:
“郡丞,北地变乱之速,恐已超吾等所料。
乌桓锋刃虽钝,然其万骑之势未散。
玄德公若深入山泽,音信断绝,吾等恐力有未逮。
若郡丞示下,末将愿再点一队游骑,扩探三十里。
“胡虏悬军深入,粮秣不济,其势必难久。”
陈默微微颔首:
“丘力居此番倾巢而来,本欲劫掠求生。今广阳颗粒全无,其部已陷顿兵之境。
所谓,困兽必斗。然斗而不胜,则必思归。
吾等今当如暗中利镞,引而不发。
如此,胡狗必日夜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