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凄厉惨叫之声,骤然响起。
鲜血瞬间染红了泥滩。
只是第一轮齐射,便有数十名敌方骑手被钉落马下,坠于河滩烂泥之中。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前排弓弩手后退上弦的间隙,
后方山林中,早已埋伏好的南太行疑兵,也同时一并开始行动。
“咚!咚!咚!咚!”
杂乱的战鼓声,伴随着近百面临时拼凑的旌旗摇晃,
在密林深处响起。
从敌军的视角看去,似是有成千上万的汉军步卒,正自漫山遍野,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浅滩上的敌军,尤其是前锋所部,终于开始有了崩溃迹象。
“中计矣!有伏兵!速退!速退!!”
“莫慌!勿中汉人诡计!随我杀出去!!”
胡人骑阵正中,一名身穿皮甲的胡骑百长目眦欲裂。
他一边挥舞着手中弯刀,试图斩杀后撤的溃兵,
一边声嘶力竭,尝试重组阵型,
竟是企图带领残部,直接向前突围。
而在战场正前方。
被前锋追击的张郃冷然侧头,一眼就精准锁定了那名正在嘶吼的那胡人百长。
他暗自俯身,双手极其自然的,摸向了挂在马鞍一侧的骑弓。
取弓、搭箭、张弦、瞄准。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凝滞。
下一刻。
张郃猛然回首!
腰腹力量顺着脊椎节节而上,双臂如灌注千钧巨力,弓如满月。
“嘣——!!”
霹雳弦惊!
一支狼牙重箭,化作流光追星,跨越了百步距离,瞬息而至!
那名胡人百长正在指挥整队,闻声转头。
“噗嗤!”
连一声惊呼都未来得及发出,狼牙箭精准无比的贯穿了他的胸膛,
箭矢带着巨大的动能,直接绞碎了他的内脏,透体而出,带起一蓬凄厉血雨。
那胡人百长的身体在马背上僵硬了一瞬,
随后如破布麻袋般,颓然跌落于浅滩之上。
主将落马,群龙无首!先锋大旗随之而倒!
按理来说,河滩之战,应该就此尘埃落定。
立于土坡高处,旁观此战的陈默如是想到。
然而,下一刻。
他却双眼微微眯起。
汉末,军队的组织度本就不高,而对面敌军更是成分极度驳杂。
在这个胡骑百长死后,理应已经开始溃逃才对,
可敌军残部接下来的举动,却是有些奇怪。
首先是骑军后方,那支打着“弥天将军”旗号的张氏私兵,竟是果断转头。
而其余胡骑,竟然也并未全部溃乱。
除了过度深入的那百余骑以外,其余初入河滩的那剩下几百名胡人骑兵,
竟然也在几名混在军中,不起眼的士卒的呼喝下,极其迅速地完成了重整、调头。
他们没有任何要拯救前方同伴的意图。
也顾不上脚下那些还未死透,尚在河滩浅泥中翻滚着、挣扎呼救的同袍,
竟是直接就此转头,十分干脆利落的退出了河滩。
随后,整支残军以后部的张氏私兵为首,如潮水而退,
向着大防山谷口的方向,狂奔撤离远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敌军,退得太干脆。
“胜矣!胜矣!”
“直娘贼!安敢猖狂!真乃土鸡瓦犬!”
芦苇荡中,无数河间士卒与南太行贼徒拨开苇丛,持刃大笑而出。
以几乎零伤亡的代价,歼灭了敌方近百余骑的先锋精锐。
这确实是一场极为漂亮的伏击战!
众将士看着新缴获的战马与满地胡人尸骸,皆是高举兵刃,欢呼声震耳欲聋。
当然,只有直接由关羽统率的那近百名白地军精锐,依旧保持着严密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