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吧,我上的话,有点太欺负人了。”
天养生眼皮都懒得抬,声音懒洋洋的,示意他在劫匪这行的级别太高了。
王建军向前踱了一小步,清了清嗓子,目光平静地落在叶国欢脸上,开始用一种近乎报账的平淡口吻,逐条列举:
“一九八二年五福街运钞车....三十万”
“一九八四年酒厂街储蓄所....一百二十万..”
他一共说出自己认为的个人生涯中四次巅峰之作。
见到叶国欢嘴巴越张越大,看着王建军的眼神,就好像看到自己的偶像一般。
旁边的陈铭义看着叶国欢这副样子,一脸无语地摇头:
“大惊小怪,他才抢了不到五百万而已,就把你吓住了?”
王建军瞥了陈铭义一眼,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货币单位,r民币。”
“卧槽!”
陈铭义瞬间扭头,像是第一次认识王建军一样,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你在老家犯过事?”
“你又没问...”
这下子轮到王建军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大哥了。
不是在老家捅了大篓子,谁他妈吃饱了撑的跑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
再说了,就咱们这团队里面...有好人吗?
“听到了没有,我对你的评价是这两位专业人士分析出来的。”
陈铭义脊背不由得挺直了几分。
小弟的战绩,大哥的荣耀!
“好!这位兄弟干的事情,我叶国欢服气!”
叶国欢激动地用拳头砸了一下床边,随即痛得龇牙咧嘴。
但他看着王建军的眼神充满了服气。
可下一秒,他炽热的目光便转向了一直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娃娃脸上带着三分讥诮七分不耐的天养生,手指一抬,充满了质疑:
“但这个娃娃脸,他凭什么?”
话音未落。
天养生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骤然扩大,勾起一个带着邪气和狂傲的笑容。
站了这么久,终于轮到他了!
看着王建军刚才人前显圣,简直比他自己吃瘪还难受。
“退后,我要开始了。”
天养生向前走了两步,还故意挤了王建军一把。
这个小动作气得后者都想k人了。
但强中自有强中手。
天养生在劫匪这个行业的成就,不是他小小的王建军能碰瓷的。
前几天国际刑警方面刚颁布完最新一期的全球新秀榜。
上面记载了全球各地的高危分子,有卖军火的,有打仗的,有种田的。
但靠打劫上去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他!
天养生!!!
凭借成功打劫一亿美金,且整个团队能在差佬的包围中毫发无伤地脱身。
这个男人登榜即是前三十!
且个人身价高达五百万美金!
SO....
不干劫匪这行,你见我,如井底之蛙望皓月。
干了劫匪这行,你见我,犹如蜉蝣见青天!
“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天养生摘下鼻梁上的墨镜,用拇指指腹轻轻擦拭着镜片,动作优雅又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随后惜字如金道:
“半年前,汇丰,一亿美金。”
叶国欢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如同石化般僵在那里。
足足失神了好几秒,他才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发出“咕咚”一声巨响。
叶国欢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向那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结结巴巴道:
“一......亿..美..美金,是...你做...的...”
他没想到,这所三十平不到的小房间中,居然藏匿了如此多英雄豪杰。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无以复加的好奇与狂热。
叶国欢两眼发光地看向陈铭义,希望能从对方口中听到更屌炸天的案子。
“那你呢?!”
小弟都这么彪悍,大佬岂不是要捅破天?
“问得好!X2”
天养生和王建军这对宿敌,心里异口同声地默念了一句。
下一秒,他俩下意识地望向对方,接着又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两个动作——猛地低下头,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或腮帮子,肩膀无法抑制地开始微微耸动。
显然是在拼命憋着即将爆发的狂笑。
“我...”
陈铭义的脸瞬间黑如锅底,眼神变得极其危险,不善地盯着叶国欢,仿佛在看一个主动送上门来的免费沙包。
“我比他们...能打。”
陈铭义感觉对方是不是嫌自己伤口好的太快了,想要在床上多躺两天。
义哥完全可以伸出援手,帮他这个小忙。
“能打有个屁用!”
叶国欢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完全没察觉到病房里陡然降至冰点的气氛和弥漫开的杀气。
他脸上写满了“时代变了”的不屑,甚至自信满满地比划了一个略显笨拙的战术蹲姿和模拟按住AK扫射的动作。
“现在出来捞世界,谁还用拳头?”
“我们做生意都是AK讲话啦!”
“哒哒哒....”
这套行云流水的嘲讽动作外加拟声词,把义哥都给气笑了。
“诶,你干嘛?”
叶国欢看着陈铭义越走越近,忍不住问了一句。
“等等...喂!”
“哎呦!”
“扑..啊!!!”
“我是病人!!!”
叶国欢徒劳地护住要害,惨叫声回荡在狭小的房间里。
当王建军和天养生默契地同时转过身,面朝墙壁的那一刻,叶国欢的“第一课”——《论陈铭义打人到底有多疼》——正式开讲。
五分钟后。
陈铭义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面无表情地推门出去了。
被打成猪头三的叶国欢,用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愤愤不平地盯着正在仔细检查他绷带是否重新渗血的王建军,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试图找回最后一点倔强的尊严:
“要不是我身上有伤...”
“那等你好了再继续?”
王建军头也不抬地接了下去。
叶国欢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额头上被人徒手打出来的三厘米紫色大包,疼得鼻孔都变大了不少。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仿佛怕陈铭义随时会回来,然后挺了挺胸,摆出一副大义凛然、倡导和平的表情,带着浓重口音强调道:
“咳咳咳...我们胶己人讲究的是团结!从来不搞什么内斗!”
“你们这群外乡人....就是太较真!”
“懂不懂什么叫做和气生财?!”
“不是我叶国欢不行,是没有必要,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