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了？”
“清醒了！”
感受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痛，眼前金星未散的叶国欢，连忙伸出布满擦痕的手，死死按住那只在陈铭义手里蠢蠢欲动的板凳，瓮声瓮气地应道。
经过陈铭义第二次的板凳开导，他终于想明白了。
其实没必要为了点面子，处处跟自己的救命恩人顶着干。
反正干这行的，抢哪不是抢？
“这就对了嘛~”
看见叶国欢眼神里那点不服输的硬刺终于软化了，陈铭义嘴角咧开一个满意的弧度，赶紧夹起一块毛巾丢给他，让他擦擦头上多出来的番茄酱。
“等你的伤口恢复，我会给你一笔钱回老家招人。”
陈铭义用夹着烟的手指竖起食指，眼神锐利的盯着对方，既是警告也是提醒地加重了语气：
“记住！”
“我不要那种小瘪三，我要你组建的是真正的悍匪天团！”
叶国欢用没受伤的那边脸扯动嘴角，疼得吸了口冷气，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珠里掠过一丝了然。
随后，他带着点自嘲和揶揄，低声嘟囔道：
“所以我说你们这些玩心眼儿的，心都脏。”
“一个开安保公司的，居然出钱请人去打劫金铺。”
叶国欢觉得自己的三观还是太正了。
至少比陈铭义这种不要脸的更正。
对方刚刚提出让他回老家拉人干劫匪，叶国欢还以为对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还防备着陈铭义是不是想算计自己。
结果板凳砸下来后，叶国欢在剧痛中终于得出了结论。
这不是算计，是人家港岛的社团太进步了！
陈铭义嫌安保公司循规蹈矩发展太慢，开始玩弄起养寇自重那套把戏。
“你懂个春袋！”
陈铭义猛地一瞪眼，挥舞起拳头作势要打，吓得叶国欢下意识又是一个缩脖耸肩。
“如果这群开金铺的老板再不提高职业素养！”
陈铭义收回拳头，指着门外道：
“聘请一些像我们这种优秀的安保公司去保护他们的财产，我看他们迟早有一天得破产！”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只是重新帮他们分配了一下财产的金额。”
“而且，我让你去抢就不一样了！”
‘至少动手的时候多少能给他们留点棺材本！’
“免得到时候连安保费都拿不出来！”
叶国欢听完，深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个道理他也懂。
所以他每次碰见那种安保特别宽松的金铺，等干完活后，都会从袋子里面拿一点金子放回去。
抢劫，也是一门需要可持续发展的长远生意啊。
要是把那些金铺老板都抢得跳楼破产了，以后抢谁去？
总不能拖家带口去抢街角的7-11便利店吧？
到时候四五个兄弟，端着AK，拎着黑星。
忙活半天回到窝点，发现每人只能分到一千块。
“而且现在你抢一次金铺是赚两次钱！”
“金铺老板给你一份，我这边也会给你一份。”
“当然啦，事先说好，你抢过来的东西只能出给我。”
陈铭义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叶国欢脸上了，激动地用手背抹了把嘴。
你奶奶的菠萝油！
他知道销赃挣钱，但没想到这么挣钱！
果然，心肠够黑，钱就来得快！
叶国欢这种没根脚的大圈仔，辛辛苦苦抢回来的金子，想出手居然得折到三成！
这他娘的都赶上当年陈天衣收汇丰那批美金的分成了！
这种价格也就欺负欺负外来人。
如果换成港岛本地人动手打劫回来的金饰品，东西不是太烫手的话，他们最低也能拿个五成！
陈铭义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销赃的渠道他们和联胜自己就有，也用不着去找其他人合作。
到时候出给自己的话，他可以先算叶国欢拿四成，再扣除一成人工费的话，对方到手也能拿五成左右。
折下来，陈铭义自己还能赚三成。
用了和联胜的渠道要不要给钱？
陈铭义表示：【我即和联胜！】
更不用说，安保公司那边还能赚一笔。
当然啦，市场竞争嘛，优胜劣汰很正常。
如果那些金铺老板没有选对路的话，胜义安保公司总裁陈先生也只能表示抱歉了。
开金铺被人抢劫？
那只能怪你八字不正，流年不利。
既然都这么倒霉了，一年之内被“悍匪”光顾个两次、三次....
嗯，是不是也挺合情合理的？
“而且你想一想，以前自己去抢的时候，动不动就会被差佬追的跟狗一样到处跑。”
“如果有我帮忙，别的不说，至少在销赃方面你都能多拿一成！”
陈铭义天花乱坠地描绘着蓝图，什么CPD、国际金融趋势、港岛黄金市场潜力...路上刚从收音机听到的词一套套往外蹦。
叶国欢则听得一愣一愣，粗糙的脸上表情变幻，从疑惑到惊讶，再到难以抑制的兴奋。
恨不得现在就拔掉手上的针管去干他一票大的！
虽然陈铭义的承诺听起来很简单，但换做另外一个人来，对方能直接躺平！
先说销赃方面。
现在的二手黄金市场，出货时本身就因为来源等问题要给买家打折。
销赃贩子六折收，七折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若非陈铭义身处和联胜高位，能直接动用遍布港岛乃至海外的社团渠道，将抢来的东西卖去天南地北，他是绝对不敢答应就按五成的价格吃下叶国欢以后带过来的黄金。
让外面那些散兵游勇的销赃佬长期按五折收货？
偶尔一次确实没问题。
但长期的话，不行！
亏死他们！
因为港岛本地社团干的那些“劫案”，十有八九是金铺高层甚至老板自己导演的苦肉计，目的就是为了骗取保险公司那笔天价赔偿金。
实际上，那些被“抢”走的金子，兜兜转转，最后大半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流回了遭抢的金铺保险库里。
所以，别说给动手的五成了，就算出六成，他们照样赚得盆满钵满！
因为买回黄金的钱，全是保险公司这个冤大头出的！
大圈仔的货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很少像本地社团那样，事先收取金铺老板的“报酬”去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