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更喜欢按照自己的思路去走。
也就是俗称的‘早上出门看你不顺眼,中午吃完饭就来抢你’!
对于金铺的老板来说,这群人的到来纯属意外惊喜。
由于无人兜底,销赃贩子拿到大圈仔的货后也只能零零散散地出手,这间接导致他们的资金成本抬高。
久而久之,销赃圈子里就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铁律:
只要是大圈仔拿来销的货,统统往死里压价!
绝不超过四成!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在陈铭义这里,碰到最棘手的追捕困境,叶国欢可以直接找这位港岛地头蛇求救。
举个活生生的例子:
假设,你刚从金铺里抄出满满一袋子黄金,正心花怒放地驾车逃窜。
结果,发现屁股后面的警笛声越来越刺耳,追兵的车灯像狼眼一样死死咬住你,怎么也甩不掉,而且四面八方涌来的差佬车越来越多....
这时候,你怎么办?
往哪跑?
陈铭义微笑着交出了他的标准答案。
答案就是:你需要一辆恰好出现的泥头车
比如在警匪飞车的现场,你的车后方有一辆泥头车突然轮胎打滑,又碰巧发动机出现故障,将那群差佬们统统拦了下来。
这时,你就能速度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卖完黄金就去叫鸡,甚至还能悠闲到一次叫俩。
随着脑海中破壳而出的种种画面,叶国欢的嘴巴也是渐渐拉开,开始无声的笑了起来。
大圈仔们提着脑袋漂洋过海来港岛搏命,图的无非就两样东西:
金钱,以及带着金钱活下去的安全。
能带着弟兄们端着家伙成功打劫一家金铺,那是本事。
但最有本事的是能让弟兄们干完活,还可以拿着钱回家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而不是钱刚到手,人却已经躺进了裹尸袋了。
如果陈铭义真能像他描绘的那样,做到赚钱和保命这两点...
叶国欢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火光。
那他叶国欢,也能在大圈帮这个泥潭里开宗立派,当一回响当当的大佬了!
等两人敲定了回老家招兵买马的具体时间后。
陈铭义也不废话,直接拿出一笔钱给叶国欢先用着,就算是让他办事的定金。
毕竟,叶国欢之前抢的那批黄金已经被陈铭义派人送回去给大福金铺了。
上百万的货,换了自己办公室多出一个锦旗,外加大福金行新开的六家分店安保生意。
刚交代完,陈铭义放在西装内袋的大哥大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眉头便拧了起来,对着话筒不耐烦地吼了句“知道了!”.
随即,陈铭义便火急火燎地一挥手,带着人直接离开了。
车内,副驾驶上的天养生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车窗边缘,心中堆满了疑惑。
抢劫金铺而已?
这种活,他们这帮兄弟完全能自己干,甚至干得更利索。
义哥为什么偏偏要花大价钱,让叶国欢这个刚认识不久,被打得满头包的外来人去办?
天养生看了看王建国,王建国也看了看他。
两个人都想对方开口问。
毕竟,跟讨厌被质疑的陈铭义问“为什么”,基本等同于主动预订自己后脑勺挨一巴掌的服务。
就在两人用眼神无声地推来让去,车厢内弥漫着诡异的沉默时。
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陈铭义,鼻腔里哼出一声冷嗤,突然开口道:
“很奇怪?”
“都在想为什么我要多此一举,让其他人去干这件事情?”
王建军跟天养生都不知道在某人变化无常的脾气栽了多少次。
所以,当陈铭义这位好大哥一开口的时候。
他们开车的开车,看风景的看风景,就是不搭话茬。
“扑街!”
“现在当小的,都信不过大哥了!”
陈铭义立马不爽了,当即伸手给了天养生一巴掌,咬牙切齿道:
“快点问老子,为什么要让叶国欢去老家招人回来抢金铺!”
天养生被打得脑袋往前一冲,差点撞到挡风玻璃,捂着瞬间火辣辣的后脑勺,委屈道:
“嘶....义哥你为什么要让他去老家招人抢劫?”
自己日防夜防,终究还是没能防住这一巴掌。
见到天养生主动问自己,陈铭义这才收起了大逼斗,换上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所以老子就说你们不懂我这个当大哥的苦衷!”
“你们跟我的日子也不短了,难道义哥在你们心里就是那种为了利益不管自己小弟死活的人吗?”
王建军跟天养生对视一眼,在心里异口同声道:“是的,你就是这种人。”
“当然不是啊!”王建国猛地转过头,脸上瞬间堆满了被冤枉的愤慨和赤诚。
自己最讨厌人家说义哥坏话了,哪怕这个人是陈铭义也不行!
“义哥,实不相瞒,我天养生这辈子最敬佩的人就是你了!”
天养生也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自己胸膛发出砰砰声,声音带着一股近乎悲壮的忠诚,生怕被王建国的表演给比下去。
“两个大傻X,我为什么要让陈天衣给你们搞定身份的问题?”
陈铭义弹了弹烟灰后,解释道:
“不就是想让你们这帮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以后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太阳底下做人吗?”
好大哥这突如其来的,甚至带着点温情的话语,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
顿时让两个吊毛内心五味杂陈。
他们对视一眼后,在心里再次异口同声道:
“我真该死啊!X2”
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从陈铭义口中溢出,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转向王建国紧绷的侧脸轮廓:
“唉,建军你说你也是,好端端的,怎么在老家也捅了大篓子。”
“你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对于王建军留下的历史性难题,陈铭义也毫无办法。
他在港岛是勇于践踏法律的湾仔暴君,和联胜未来话事人义哥。
但在老家的话,那就是奉公守法,一心渴望能爱国的小陈了。
“没事,在哪都一样。”
王建军的手抓着方向盘,语气听起来很是平静。
但,车内的陈铭义跟天养生都看到了某个嘴硬佬眼角处的微红。
就跟钓鱼佬提着竿子走出家门,告诉老婆自己今晚带鱼回来,让她提前备好葱姜蒜一样。
陈铭义不知道,王建军以前在老家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才能将这个满口以军人身份自居的家伙,逼到这步境地。
应该是很难吧。
如果不难的话,谁会愿意违背当初立下的誓言?
把自己的身份从保家卫国的军人,变成如今名单上的在逃通缉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