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娘长长呼出一口白气,道:“盼着徐家和柏哥儿不好的时候,林小娘还有意让奴婢的男人去......”
“去想法儿联络金国或北辽的谍子!”
“什么!?”
说完后,周雪娘再次叩首在地。
但她说的话,却如同是平地惊雷,震的屋内的众人没一个人说话。
从没想过林噙霜会如此胆大妄为的盛紘,眼神巨震,嘴唇颤抖,整个人被巨大的后怕给吓的瘫软在交椅上。
王若弗整个人直接呆住,任是王若弗怎么想林噙霜,也没想到林噙霜会这样!
这一个不小心,盛家真的就要面临抄家灭族的塌天大祸!
这样的罪责,别说什么,就是皇亲国戚也扛不住啊!
明白其中厉害的几位妈妈,皆是目瞪口呆愣在当场!
人在极其且非常生气的时候,真的会笑。
“呵!呵呵!”老夫人自嘲的笑了两声,摇头叹道:“她是怎么敢的呀!”
话音未落,
老夫人又道:“紘儿?你说说,你这妾室,她是怎么敢有如此肆无忌惮!无法无天的想法呀!”
最后几个字,老夫人的声音已经怒不可遏。
“这——母亲,儿子,儿子......”盛紘无言以对。
没理盛紘,老夫人看着周雪娘问道:“你又是怎么做的?”
“回老太太,奴婢也吓得要死,费了好大劲这才将林小娘劝住!”
“做得好!”老夫人点头道。
沉吟片刻,老夫人又道:“今日这瓷瓶的事情,你再说说!”
“是!老太太!在扬州的时候,林小娘就已经知道卫小娘察觉到了她的谋划!这些年来一直担心卫小娘报复!”
屋内众人趁此机会,缓了缓方才紧绷的心神。
“可卫小娘就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这些年从未有什么报复的行为。”
“林小娘说卫小娘是......咬人的狗不叫!”
“还说卫小娘是在等六姑娘给卫国郡王诞下子嗣后,才会有所行动!”
“果然如林小娘想的那样,六姑娘有了儿子后,四姑娘在梁家的事情就被传了出来,所以林小娘她想......先下手为强!”
老夫人点头,轻声道:“林噙霜只想谋害卫小娘?”
周雪娘讷讷无言。
老夫人摇头一笑:“是了!槙儿和他小娘一起用饭,怎么可能会只谋害一个人。”
“就是不知道,林噙霜有没有给自己留下后路!”
说着,老夫人侧头看向了盛紘。
王若弗顺着老夫人的视线看了过去,语气讥讽的说道:“当然会留!到时,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下人身上,她林噙霜照样是个被人蒙蔽的良善妾室。”
“这些年来,都是下人周雪娘撺掇着她的,是周雪娘感觉事情要败露,这才对卫恕意痛下毒手!”
撇了下嘴角,王若弗继续道:“对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对吧?周娘子。”
华兰在旁沉声道:“周娘子,你也是想通了这些弯弯绕绕,这才全都说出来?”
周雪娘缓缓点头:“回大姑娘,是!奴婢也是刚想到。”
说话间,老夫人朝着房妈妈伸出手。
房妈妈赶忙扶住老夫人。
“盛大人,事已至此,你自断吧!”
没等盛紘有所反应,老夫人朝着王若弗道:“这周雪娘好吃好喝的供着,别出什么事儿!”
“是,母亲。”王若弗赶忙起身应是。
“华儿,你也别在这儿待着了,和我回寿安堂。”
目送老夫人离开,王若弗侧头撇了眼盛紘,眼中满是嫌弃。
待屋内只剩下自己,周雪娘看着映着窗外光景的窗纸,眼神茫然的瘫坐了地上。
...
晚些时候。
林栖阁,
林噙霜六神无主的在屋内走来走去。
走到窗户边,打开一条缝隙后,林噙霜朝外看去。
看着门口站着的健妇,林噙霜烦躁的闭上了眼睛。
深呼吸了一下,林噙霜闭上眼睛自言自语道:
“如今墨儿的事情刚刚传遍汴京,盛家此时不敢让我出事儿!我出事了,盛家教女无方就铁板钉钉了!”
“这些年来,那么多的坎都过来了,这次也一定行!”
“别慌!别慌!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我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不知道!”
“......”
又重复了好几句之后,平复心情的林噙霜这才缓缓睁眼,眼中的烦躁比刚才少了很多。
走到梳妆台前,
林噙霜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更加的无辜和茫然。
“啊?紘郎,你这是在说什么?”
林噙霜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看着铜镜中的表情。
“还是不够诧异!”
在梳妆台前练了好一会儿,没有吃中饭的林噙霜感觉身上有些无力。
思索片刻后,林噙霜走到门口,理直气壮的说道:“到了用饭的时辰了!怎么还没有人来送饭,难道是要饿死我么?”
“吱哟!”
房门被林噙霜拉开。
站在门口的两名健妇随即挡住门口:“小娘,还请回去。”
“我要吃饭!”
“还请回去!”
看着健妇的表情,林噙霜又道:“我要吃饭!”
健妇直接不再回答,只用沉默面对林噙霜。
看着健妇的样子,饿的有些虚的林噙霜心中一动,径直朝外走去。
“别挡着我!我是侯爵府媳妇的亲岳母!我要吃饭!”
出了屋门两步,林噙霜一边和健妇纠缠,一边大声喊道。
健妇冷声道:“小娘,侯爵府媳妇的岳母是大娘子!不是您!且下令让您饿着的,是侯爵府媳妇的亲岳父!”
“你个贱婆子!放手!让我出去!”林噙霜继续喊道。
健妇正要说话,就感觉林噙霜一软,整个人直接人事不省的朝前倒去。
看到此景,两名健妇相互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
两名健妇拖着‘人事不省’的林噙霜走回了屋子。
将林噙霜往地上一扔,两名健妇转身就走,空留林噙霜趴在地上。
“吱哟。”
房门被重新关上。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
“贱人!”
‘昏倒’的林噙霜动也不动,却有骂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