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笑。
是冷笑。
“接进来。”
他走到指挥室一侧的通讯台前,伸手点开光屏。
光屏上,沈从云的面孔缓缓浮现。他的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纪守疆太熟悉的光芒。
那是商人在谈判桌上,终于等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光芒。
“纪老。”
沈从云微微欠身,姿态依旧恭敬,
“深夜打扰,实在抱歉。”
纪守疆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从云也不尴尬,继续道。
“我听说,前线的情况……不太乐观?”
“沈家主有话直说。”
纪守疆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都很忙。”
沈从云的笑容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如常。
“好,那我就直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纪守疆。
“沈家,以及其余六大世家,愿意出力维持境内局势稳定。”
指挥室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从云继续道。
“我们沈家愿出第四境以上供奉十人,第三境以上能力者二百人,其他世家同样如此。”
“这些人,如果全部投入战场,应该能为官方分担不少压力。”
“而且,沈家经营数百年,在民间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如果由我们出面安抚民众,维持秩序,应该比特调科的强硬手段更有效。”
纪守疆听着那些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心里,已经明白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条件呢?”
他直接问。
沈从云的笑容更深了。
“纪老果然是明白人。”
他向前倾了倾身,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我们只有一个条件。”
“我们需要在各自的管辖区域内,不受任何限制的权利。”
指挥室内,瞬间炸开了锅。
“你做梦!”
有人脱口而出。
有人脸色铁青,握紧了拳头。
有人下意识地看向纪守疆,等待他的反应。
纪守疆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从云,看着那张带着微笑的脸,看着那双闪烁着光芒的眼睛。
不受限制的权利。
说得委婉一点,是“独立权”。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自己封侯,自立为王。
在他们最虚弱的时候,趁火打劫。
纪守疆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是愤怒。
愤怒,是因为还有期待。
期待对方能够顾全大局,期待对方能够雪中送炭,期待对方能够像他们曾经承诺的那样共进退。
此刻,他已经没有那种期待了。
他只有一种彻骨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