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们的队伍也有自保能力,安全抵达麦穗镇的同时甚至庇护了不少流民。
如果有亚瑟的标注,回家的路或许会更平稳一些。
而亚瑟其实并不想泼冷水,但他更不擅长骗人、尤其是欺骗的代价会带来危险:
“在眼下这个时机继续北上,其实算不上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指了指公告栏上的通缉令,
“这件事才发生没多久,意味着强盗的队伍又壮大了一分。我认为比较合适的选择是等待领主联盟的援军——
“为了南方长城的战事,领主联盟正在各方募兵南下,那是强盗们所不敢招惹的对象。
“他们或许没时间理会强盗,但如果赶路的时间恰巧与他们奔赴前线的时间与相符,也会相对更安全一些。
“或者……”
“或者?”
“或者我可以拜托你身后的护卫参与到我的剿匪计划中来?”
能够被唐奇委以重任,带着小姑娘回家的护卫绝非平庸的雇佣兵,也许他可以寄托希望?
安比懵懂问道:“可是您不是说等待援军才是合适的时机吗……”
“可我也说过援军更在意前线,而不会顾及这条大道上的匪患。”
亚瑟握紧拳头说,
“联军在意的是整个大陆的和平,只有我们才能顾及眼前之人的和平。”
“但是先不提能不能找到他们,就算找到了,那也是一整个联合了强盗的佣兵团——又要集齐多少人手才能解决他们?”
身后的温迪忍不住问道。
她对自己的实力还算自信,却也明白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
见到温迪来了兴趣,亚瑟环顾四周,总觉得附近不太安全:
“这样,我们到一个偏僻的角落说话。”
温迪只好将他迎到了角落的酒桌,随后便看到亚瑟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卷,赫然是一张下囚之路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许多标记,
“实际上,我在麦穗镇已经驻扎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一直在为南方长城攻破后愈发增多的匪患而苦恼,于是主动探查了这些劫匪出没的地点,大致圈定出了几个藏身地的可能——
“但是这些强盗并不像军队一样,属于一个严密的组织。他们之中有地精、有豺狼、有惯犯、有野兽,甚至有的只是一些饿昏头的流民……
“他们分散在下囚之路的各地,要说麻烦当然是麻烦的,可绝大多数情况下称不上太多的危险。”
意识到亚瑟是真的尽可能用生命在探查窝点,温迪的语气也不由敬佩了几分:
“但是【战争手斧】,听起来是个老道的佣兵团。”
毕竟刚才的雇佣兵只是听到名字,就已经被伤到了膝盖。
亚瑟点点头,继续分析道:
“是的,所以他们才是我们最值得注意的目标。
“我打听过这个佣兵团的事迹,他们曾经活跃于南方长城的地界,是由包括他们的团长蒙卡这位老练的战士在内,总共三十位职业者所组成的佣兵团。
“当然,他们的履历不算丰富,大大小小的任务也失败过不少次。在长城外折损过人手、冒犯过大金主【收藏家】、甚至因为在城内捣乱被风沙洲的领主驱逐出境……
“总得来说,是一支有点名气、但整体平庸的佣兵团。”
哈勃哈尔点明要点:
“但是他们人多。除非你能让他们三十个人抱紧,让我用火球术轰炸过去……不然只有我们几个的话,还是不够看。”
罗德默默地品味着白麦酒,这种话题他一个普通人可参与不进去。
却听到亚瑟忽然说:
“可如果我有办法让绝大多数人,无法发挥他们应有的作用呢?”
“你指什么?”温迪问。
“一些赐福——来源于我的主、暮光的慈父、给予世人安眠的梦主……”
他极尽溢美之词,就像是在传教,
“总之我没办法具体告诉你们赐福是什么,却可以说我有这个把握。”
“听起来不是很靠谱。”温迪如实说,“我们还带着孩子,要顾虑她的安全,所以……”
“其实安比也可以帮忙的……”小姑娘嘟囔着说。
“一切前提,还是以安全带她回家为基本。这是我答应唐奇的。”
亚瑟还想争取争取:
“可我们甚至不知道援军要多久才能集结南下。上一次是在三个月前,谁知道还要等待多久?”
“但这并不值得以身犯险……”
“事关南方长城,也不值得以身犯险吗?”
亚瑟就差拍桌子呐喊,但为了不引人注目,还是选择了压低声音,
“这件猜测我本来不想声张的,但你们是我这段时间以来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为了让你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轻容许我简单解释一下整个事件的疑点——
已知下囚之路匪患横行,但大多是游击散兵,哪怕是惯犯打劫也不至于让过路的商队陷入绝境。
可【战争手斧】是一支30位职业者组成的佣兵团,我相信没有强盗有必要与他们硬碰硬,那他们又为什么要与强盗们相互勾结?”
温迪皱了皱眉头:
“之前那位吟游诗人不是解释过了吗,没有强盗抢劫,就不会有人雇佣他们……”
“这是一个理由,可时间不对。”
亚瑟将心中的疑点指明,不断用手指敲击着地图,
“要知道南方长城告破之后,来往的商队可以说是锐减。更多的是因为灾难而北上的流民——就像刚才那位风沙洲的老人,举家北上的过程中必然无法携带大量钱财。
“冒着被揭发而身败名裂的风险,和一群不如自己的强盗联手,去抢劫一批逃亡的难民……
“你们难道就不觉得这件事十分奇怪吗?哪怕南方长城与风沙洲都将他们拒之门外,以他们的能力、去深井地下城中淘金恐怕也不会比他们现在赚的更少。”
温迪眨了眨眼,意识到了关键所在——
那甚至是她刚才下意识的回答:
“这不值得以身犯险。”
权衡利弊,到底要不要为这一单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简直是雇佣兵和冒险者的铁律。
“还有一个时间上的疑点——”
亚瑟则继续解释道,
“他们开始活跃于下囚之路的时间,与南方长城告破的时间相差不久。
“严格意义讲这不算什么,可结合上面说的那个疑点……
“你们真的不认为,这个【战争手斧】的行为有些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