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远超火球术的威能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只有唐奇明白,那是疫源被大量的热能激发之后,所爆发出的能量。
这甚至惊动了流沙,它们开始向坑洞中蔓延,将一具又一具焦黑的尸体掩埋到黄沙之下。
不论是兽人、亦或是守城的卫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这甚至让极速前进的兽人们感到迟疑。
但坎德利安不会给予他们迟疑的时间。
《战法师守则第六条》:乘胜追击、绝不留情。
对敌人的仁慈,是对自己的残忍。
“火球术!”
“轰隆!”
“火球术!”
“轰隆!”
“火球术!”
毫不讲理的魔法接连坠落,那甚至超脱了施法规则的桎梏。
零落的火雨蔓延在兽人大军之上,赤红的火浪照耀的不再是他们狰狞的面庞,而是一个个扭曲惊恐的头颅。
兽人们仿佛失去了整体,四散逃离,翻腾的烈焰将他们脚下的沙土都燃成灰烬。
“救命、救命!”先锋的地精们失去了往日的自豪,他们曾以为这场战争至少会像前几次一样,在僵持中迸发冲锋的时机——而这一次他们做足了准备。
却没想到才堪堪临近城墙几十米的距离,烈焰轰炸出的火墙便让他们寸步难行。
已有人心生退却,手中的弯刀开始在大地的颤抖中战栗,就要转身向后逃离。
一柄柄战斧却率先斩断了他们的脖颈。
喷溅的血浆覆盖在兽人们的面庞,臭云与烈火将他们的皮肤撕裂,但疼痛并不能按捺他们凶蛮的意志。
高举旗帜的指挥官直指烈火之后的城墙,他们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冲锋、冲锋!”
“哇啊啊——”
嘶吼的兽人冲过了地精的大军,他们身后的猎狗早已停歇了火焰,干涸的喉咙无法再喷吐熔岩,却听从兽人的命令撕咬着每一个试图逃离的逃兵。
死亡的恐惧迫使地精们重新举起劣质的刀剑,在被火焰烧成干尸、与死在人类的长矛的选择之前,他们只能直面那屹立不倒的城墙。
“【冰风暴】!”
戴蒙手中的长杖闪烁幽蓝色的明光,却见到大军阵前的上空显现出冰晶交织成的法阵,如同携来了冰风谷的风雪,致使大量的冰雹坠落在10米方圆,将数十个兽人流淌的鲜血冻成了冰霜、穿透数只奔逃的炼狱犬,将它们钉在结冰的沙土之上。
可面对数以万计的大军,这10米的方圆能起到的效用称得上微乎其微。
黑潮绕过风雪骤然逼近,显露出他们原本的翠绿,眼看他们毫不顾忌冲向城墙,戴蒙振臂一挥:
“射击!”
早已守候在城墙之上的弩手争相射击,银白的箭矢在烈火的光晕中闪烁暴雨般的轨迹,一只只兽人跌倒在地,可他们身后的兽人却前赴后继——
多日的集结,他们拥有远超卫兵们十倍的数量。
数百年的繁衍,才换来如今这一次机会。
哪怕是拿命去填,也要赢得这本就属于他们的土地!
“冲锋、冲锋!”
大军逼近城墙之下,堵塞在壁垒之前。对那无形墙壁的每一次冲击,都将为灵能者带来十倍的痛楚。
一个个灵能者鼻孔出血,接连倒下,那稳固的壁垒在冲锋下崩裂缝隙。
“吼!!!”
足有三米之高的食人魔仰起自己的额头,猛然撞击在裂隙之上。
“咔擦”一声,无形的墙壁犹如玻璃般碎裂。
等候多时的地精们架起骨质的云梯,争相攀爬起高耸的城墙。
林立的卫兵接连将它们推倒,魔法的灵光于城下迭起,可人数的差距却无法拦截每一架云梯。
“他们要上来了!”
一只兽人冲上城头,在角力之下斩去一个卫兵的头颅,数柄长矛却同时将他的身躯扎了个洞穿,拖至云梯之上,砸倒一片试图攀爬的兽人。
可他们攀登的架势似乎势不可挡。
众人耳畔顷刻间响彻尖啸,循着声音偏过头去,漆黑的夜空中一只只身骑土黄色蝙蝠的地精们迎头飞来。
他们训练有素,在接连的箭雨中不断穿梭,嬉笑地抓紧缰绳,向城墙的上空投下一盆盆漆黑的污油。
一股硝烟味紧随其后灌入鼻腔,人们惊恐地发现,几个飞行的地精正牵引着数条口中迸溅火花的幼龙,就要逼近他们的眼前——
“不好、是红龙!”
他们早已见证过这些幼龙的威势,意识到那口中的火焰即将把自己也烧作干尸,咬紧牙关只想着在死前做掉眼前攀爬的兽人……
呼啸声震耳欲聋,滚滚热浪蒸腾起他们的皮肤,戳刺的同时他们几乎闭上了双眼。
可那意料之中的火焰却并没有侵袭他们甲胄上的火油。
下意识抬头,目之所及之中,只发现喷吐的火焰在逼近头顶之时被一层无法看清的力场阻隔,使得火焰蔓延之时化作一道绚烂的火线,无法逼近他们半分。
“别去理会它们,专心面对你们面前的家伙!”
唐奇嘶声呐喊,拉回了一众人的思绪。
他看向已经脱离城墙、悬浮半空的贝拉,蛇人手中的棱镜正熠熠生辉,神经般的纹路诉说着她思想的延伸——哪怕是利用以太棱镜,她的力量也只能局限于在人们的头顶支起一道屏障。
但无需担心空军的侵扰,作用已然至关重要。
她双眼中迸发星辰般的光辉,一股斥力随着扭曲空气的波纹轰向盘旋的地精们,任由他们跌落进兽人的大军中被同族践踏致死。
就连稚嫩的红龙都无法抗衡棱镜的威能,轰飞至更遥远的夜幕中。
眼看接连搭建的云梯上冲出狰狞的兽人,满身污血的卫兵们开始随着冲撞倒下。
唐奇看向远处的塔楼,向晨曦喊道: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