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哈!”
“呼、哈!”
“呼、哈!”
裂吼部落的战吼声响彻天际,反倒让其他部落的声音愈发式微。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被寄予厚望,带领部族战无不胜的酋长被飞旋的巨斧砍断四肢、躯干、乃至头颅。
那跌落在地上的脑袋正用迷茫的目光,不停打量那个将巨斧踩入地面的女人。
再看向那些裂吼部族的兽人、地精,看向比他们更远处的联军,那浩浩荡荡的人群将欢呼声响彻在整个荒芜的大地上。
他们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退却一步。
他们感到了恐惧。
希瓦娜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那摊断肢的面前,瞧着这个快要被剁成肉泥的巨魔,不停转动的眼珠证明他还活着。
她甚至能看到那些断肢正不停向他的大脑旁聚拢,一副试图愈合的模样。
她很清楚,眼前的这团烂肉曾让她的部落蒙羞,以半数人口的代价才换回裂吼逃窜、生存的可能。
依照部落的传统,她理应将他的头颅挂在旌旗上,以等同的代价倾覆整个【毒狼】,以便洗刷过去的耻辱。
但她不能这么做。
“克制。”
她走向裂吼部族,从他们的手中要来一根火把点燃,随后俯视着肿瘤说,
“认输,跪拜先知、听从神旨,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活下来。不然我就先拍碎你的脑袋,再拍碎你部落每个人的脑袋。”
一股耻辱感涌上心头。就在不久之前,肿瘤还以为这条在自己面前叫嚣的丧家犬会成为自己某个孩子的母亲,可现在他甚至连生育的能力都被剥夺。
匍匐在一个丧家犬的脚下?他本能的想要拒绝,可当看到她手中的火把正燃烧着明黄的火焰,凑近时的热浪压抑着他自我再生的速度时,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忍不住求饶:
“啊呜啊呜……”
他不想死,所以选择了投降。
然后挪动着眼珠看向人群中的脓液,等待着她的翻译:
“进攻!”
“啊呜?”
不不不,不是进攻、是投降!
“啊呜!”
“进攻!”
脓液嘶嚎着举起一根骨杖,身后另外两个先知几乎同时响应,口中同时念诵着咒语。
而望着那将火把凑近自己面庞的肿瘤,试图用拼命摇头来证明自己并没有下令。
可头颅断裂、半边脸庞埋入地面的他,却只能让眼珠像钟摆一样摆动,任由口中“啊呜”的呜咽声。
酸蚀与火焰是巨魔的天敌,这让烈火灼烧起他脖颈的断面时,那糜烂的血肉顷刻变得干裂焦黑,一股熏臭的糊味灌入肿瘤的鼻腔……
直至生命的最后,他只能绝望地看向那被兽人们围到身后的脓液,那个该死的女先知。
心中唯一的疑惑,只剩下她为什么要掀起这场悬殊的战争?
死人听不到回答。
而用大火焚烧着巨魔肉体的希瓦娜,只能直面那鼓足勇气冲上前来、誓要殊死一搏的兽人们,有些乏力地举起巨斧——
【狂暴】的消失,让她的体魄更为虚弱,如今能够感到毒素在麻痹自己的每一寸神经。
“但至少,也要……再杀一个……”
她不能让部落的人担忧她的状况,冲散这好不容易提升起来的士气。可双腿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弯曲,就要摔倒在地。
“【云雾术】!”
一支箭矢忽然落在她的脚下,炸裂成一团迷雾,将她彻底笼罩在了战场的正中心,没能展示出自己狼狈的一面。
倒在地上,她感到有谁冲入了人群中,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想看到一张人类的面孔。
可映入眼帘的阴影却是宽阔的板甲轮廓。
晨曦蹲在她的身边,伸手抚摸那因渗透毒液而染上墨绿色的手臂:
“【次级复原术】。”
她感到乏力感正逐渐消退,正想要艰难爬起来,却被晨曦一把扛在了肩头。
希瓦娜想要挣脱开晨曦的束缚,锤击着肩甲骂道:“放开我,我他妈还能打!”
“唐奇说你现在需要休息。”晨曦只负责听从命令,带着她冲出云雾,向迎面而来的联军方向奔跑。
一听到这句话,希瓦娜也不胡乱挣扎了,反倒是迟疑道:
“我、我他妈没能成功。”
她想不通到底是哪个关节出了问题。
是她台词说地不够流利?还是拿下角斗胜利时不够轻松?
兽人部落称不上什么硬骨头,他们之所以团聚在一起就是为了生存下去。
可肿瘤为什么宁愿死都不肯投降?
思考之际,部落的三位先知已然将咒语念诵完毕:
“【臭云术】!”
长杖顶端的颅骨中忽然吐出一颗球体,投掷向冲杀而来的联军的阵前、砰然爆裂,三团黄绿色的烟雾逸散开来,笼罩方圆30米的范围之中。
可偏偏那列阵在最前方的是深坑之主手下的一千蛇人,臭云术的毒素弥漫在他们的眼前,他们惬意地在雾团中呼吸着、甚至都有些享受它们的存在。
手中的链枷挥舞生风,在嘶鸣的起声中冲破毒雾,硬生生凿击在了眼前兽人的额头。
他们的大脑被链枷砸碎,砰然跌倒在地,却在触地的顷刻化作了灰烬,如同被焚烧后飘散在了风里。
惶恐的兽人们看到蛇人之后的冒险者们绕过迷雾、分散开来,就要堵塞住他们的后路。
想到部落中战无不胜的肿瘤那副烂肉的惨状,一时间不由萌生了逃命的想法——
他们是为了活着才冲破的长城,没人想离开一片地狱后又踏入另一片地狱。
胆怯加速了他们的溃败,更别说一众冒险者是带着怨气冲杀而来,两相交锋之下,一片片灰烬飘散进半空,终于有兽人开始向战场之外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