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李克用和李则安最近几年喝酒都少了许多，也没人能逼他们端杯子。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们都知道，这种把酒言欢的日子太难得了。
酒过三巡，众人散去，宴席间只剩兄弟二人，说话时也就没了顾忌。
李则安大着舌头问道：“大哥，兄弟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拿下魏博的？我寻思着你怎么着也得一年半载苦战，还想着整顿军队等你来年合兵一处再取彭城呢。”
李克用脸色微变，低声问道：“你麾下的黑衣卫无处不在，当真不知？”
李则安缓缓摇头，“我怎能往大哥那里派细作？最多也就是从行商走卒那里打听些不知传了多少手的消息。”
“唉，魏博哪有那么好打，只是罗弘信这虎父居然生了个无知的犬子。”
“罗绍威？”李则安对这小子没什么好印象，他只记得这家伙请朱温帮忙杀牙兵，最终沦为朱温的小弟，哀叹“合六州四十三县铁，不能为此错也”，给后世留下了一个铸成大错的成语。
“对，就是他，你猜他干了什么？”李克用神秘兮兮地看着李则安。
“总不能是请你帮忙杀牙兵吧。”
李则安随口说道，随后看到目瞪口呆的李克用，有些惊讶，“他真干了？”
看来他的出现让历史变了很多，但历史线还在倔强地往回矫正，只是这一矫正却更歪了。
“行舟啊，还说没往我那派细作，这事你怎么知道的？”李克用露出一副不信的表情。
“我说是猜的大哥会信吗？”
李克用想了想，点头道：“若是别人说这话我不信，你说的我信。”
看着李克用的独眼，李则安心中一暖，仿佛又回到上源驿外的那些日子。
这个世界有太多尔虞我诈，这种单纯的信任太少了。
他赶紧将话题引回原有的轨道，“大哥，你是怎么做的，连家人全杀了？”
“若是我真这么做了，你会内心鄙夷么？”李克用有些心虚。
李则安沉默数秒，缓缓说道：“若当真如此，我只能感慨，却没法指责，是这个乱世害了他们。”
李克用松了口气，叹息道：“我知道行舟你是上为国下为民，我比不了，但我也明白残暴不能得天下，所以我下令只准杀成年男性和老人，妇孺都留下。”
李则安点点头，这么做的确有些残忍，但放在唐末五代这个大环境下，和万家生佛没多大区别。
“大哥仁慈。”
“只可惜李存信这厮执行时出了问题，在贝州害死了不少无辜的妇孺，我已经让他滚回磁州反省了。倒是存孝这次办事很稳妥，在魏州没有伤害一名妇孺。”
李则安有些惊讶，却不知从何说起。
李存信的表现并不出奇，属于这个时代的常规操作，虽然令人不悦，但见得太多李则安也有些麻木了。
反倒是李克用和李存孝的表现令人赞叹。
“大哥，你能想到保境安民，还能约束存孝将军，我着实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