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见到了张承范,但他没有提武英很可能已经被宣武军策反的事,而是在老张的陪同下先视察了前线大营。
火凤军的将士们原本对远离家乡守在蔡河边干耗着没有立功机会一事颇有微词,但这些小情绪在李则安亲自抵达前线后烟消云散。
有上进心的人往往不怕干活,但是他们怕自己干了活领导看不到。
大领导亲临一线对士气的鼓舞是超乎想象的。
将士们欢呼着,脸上洋溢着笑容。
李则安也不是空手来的,他带着从定州城拿走的战利品,分给前线吃苦的将士。
火凤军毕竟没有参加河北战事,分的不算多,算下来相当于每个人一个月的薪水,但这毕竟是意外之财,谁会不喜欢呢。
张承范也没想到自己的主公舟车劳顿后没有回洛阳,却跑来前线视察,古铜色脸庞涨得有几分赤红。
视察完几个营寨,李则安使了个眼色,张承范陪着他在夜色下沿着河边散步。
几十名精锐亲卫在不远处散开,暗中保护。
他们知道自家老大要和重臣私聊,当然不会不识趣。
“承范,你的营寨设的很好,沿河防线也很牢固,但你要明白,坚固的防线往往会从内部攻破。”
“当年没有守住潼关,过不在你,而是长安出了问题。”
张承范虽然憨厚,但也不是几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憨货了,他马上听出李则安话里话外的意思,脸色微变。
“主公可是有什么发现?”
“承范,这些天盗匪四处作乱,你却抓不住他们,难道你不觉得反常?”
李则安淡淡的说道:“你是我军铁壁,身经百战,怎会被区区几个土匪戏耍?”
张承范脸色微变,咬牙说道:“唉,我只想过宣武军有水师优势,可以来去自如,却没想过这些。是哪个杂碎,我饶不了他!”
“虽然没有十足把握,但应该是武英。”
“武英?”
张承范差点嚷起来,幸好他反应快一把捂住大嘴,硬是按住了声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孩子的父亲我认识,为人忠厚老实,从来没做到对不起别人的事,怎么会是他?”
李则安淡淡的说道:“太宗皇帝和李元吉都是高祖皇帝的孩子,他们一样么?”
张承范哑口无言。
他懊恼地抓着脑袋,痛苦地闭上眼睛,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唉,是我的错。其实之前就有人举报过他,我也派人查证过,但我们验过他的钱都是从赌场来的,我便没想那么多。”
“久赌神仙输,赌场也不是傻子,哪有人能从这里长期稳定的赚钱。”
张承范没有辩解,而是仿佛下了某种决心般毅然决然地说道:“主公,我这就去郑州把他抓起来。”
“那就可惜了。”
李则安摇头道:“抓起来杀了,无非是出口恶气,没法替数百名遇害的村民报仇,更没法让宣武军付出代价,还会让他们潜藏在郑州、滑州的内应隐藏起来。”
“要将这些隐患一次解决,我需要你配合。”
“主公要我怎样配合?”张承范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