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清观察那道果投影之时,殿内却是一片死寂。
七位长老望着那道从容踏入殿门的身影,神色各异,有凝重,有苦涩,有惊怒,亦有惘然。
曾几何时,仙朝境内,一个东海世子,也敢这般踏入紫寰殿了?
甚至于,那至高道果之投影,此人都敢这般肆无忌惮的打探!
但此刻,无人开口。
毕竟,道果投影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的,修为低的,只是一眼,便有可能付出惨重代价,更不要说,眼前这位,可是生生盯着道果压制,打进来的!
陈清在殿中站定,目光扫过七人,最后落在那枚旋转的社稷道果投影上,却没有动手,反而开口道:“我有一事不明。”
七位长老微微一怔,未料他开口第一句,竟是提问。
那居中长老沉吟片刻,皱眉道:“你有何问?”
陈清收回目光,看向七人,道:“东海陈氏,坐镇东疆数万载,历代皆有功于社稷,我本人虽与仙朝有些旧怨,但也并非没有化解余地。那公主逼迫、二十七皇子遣兵征伐之前,我东海可曾主动越境?可曾劫掠仙朝属城?可曾杀伤镇海司一兵一卒?”
“没有。”居中长老沉默片刻,吐出二字。
陈清点点头,顺势道:“既如此,那二十七皇子为何征伐东海?”
居中长老不语,他对此事其实不甚了解,只是隐约知晓,这里面存着些许矛盾。
在过去,类似的事其实不少,之所以这次不同,就是因为,这里面多了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一念至此,几人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聚焦于陈清身上。
良久,那律令长老沉声道:“二十七皇子行事确有偏颇,但彼时他已为此付出代价,尔后我仙朝也遣使欲与东海议和……”
“议和?”陈清打断他,摇了摇头,“如今看来,你们遣使议和,是为了拖延时间,布局围杀,调兵遣将,欲一战而定东海。今日我若未至,此刻东海已是一片焦土,东海上下,当已尽无!”
听着这话,七位长老却是有苦自己知,其实之前循着徐珍等人之意,已有交善可能,结果后续判断失误,又改为围杀,如今被当做是拖延时间,被人打上门来,威逼至此,这些却也没法说出来,否则只能徒增笑料。
许久,那居中长老才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不错,多说无益。”陈清点头,“但话说回来,凡事皆有头尾,仙朝之事也不能全在尔等之身,我且问你,”他直视居中长老:“当今帝君,何在?”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一凝。
七位长老的神色,同时出现了细微的不自然。
片刻后,那居中长老才道:“陛下闭关已久,参悟无上大道,不理朝政多年。”
“是闭关,还是被囚禁?”陈清看着他,诛心之言不要钱似得从嘴里蹦出来,“是被架空,还是已陨落多时,而你们秘不发丧,以社稷道果投影伪造帝威,维持朝纲?”
此言一出,殿中寒意骤升!
那律令长老猛地踏前一步:“放肆!陛下龙体安康,岂容你妄言!更不要想着用此话血口喷人,来挑拨君臣之义!”
“若他安好,为何社稷道果运转如此生硬,像是无人驾驭,只余本能?”陈清继续说着:“若他安好,为何我一路行至此处,未见半道帝君法旨,只见你们七人,以周天印代为执掌道果?若他安好,为何这座玉京城中,没有他半分气息?”
他一连三问,句句皆中要害。
那律令长老张了张嘴,却发现竟无言以对。
居中长老沉默良久,忽道:“陛下确在闭关,只是沉入极深定境,不可轻易惊扰。社稷道果之运转,确由吾等七人暂代,此乃祖制所允,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