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青火形成的大锅,最后就这么彻底熄灭。
一时山上山下,不知几人变色。
金光明法师霍然站起身来,瞪视长空。
赤红光罩再度解体,化作九条飞龙,钻向云中。
此时虽是傍晚,毕竟还没有入夜。
蓝天朗朗,白云悠悠。
九条飞龙惊散了几朵白云,落在其中一个云头之上,化作拳头大小的一团,被韩白玉收在手中。
张一宁站在旁边,驱动云头,降落到与山齐平。
“阿弥陀佛!”
金光明法师声若洪钟,震荡群山,“两位是何方神圣?”
“我佛门金头揭谛,前去借取避火罩,为何不见他身影,避火罩却在二位手中?!”
韩白玉正兴冲冲的,想要瞧瞧小观音,就听见这么一段话,更有劈头盖脸的音波涌过来。
“嘿哟——!”
韩白玉面露不悦,磨了下虎牙,道,“这老头谁呀,上来不先道谢,语气这么咄咄逼人?”
避火罩拿在谁手上,都可能被算。
尤其是金头揭谛,必然是众矢之的。
所以,韩白玉跟广目天王做了个小交易,把避火罩租来一段时间。
说是租来,其实只是需要广目天王心里有个交易念头,韩白玉并没有支付太多,只给了一张异界人画的天王图,意思意思。
有这个交易念头,就能把避火罩收在交易令之内。
无论是金光明一伙,还是大圣欢喜天一方,都算不到这块令牌。
当然也就不知道,避火罩正在飞快朝他们靠近。
“我等受广目天王之托,前来相助。”
张一宁声音淡淡,群山之间,空气却忽然湿润了几分。
这里被毕方神火烘烤多日,只凭一句话,就能够重聚水汽,已经是一种实力的体现,把金光明的声浪化解的干干净净。
但妙庄王刚才被熄了神火,如今又感到空中水汽增长,心中更怒。
“这香山是我薄姑国境内,我来拿我女儿,天经地义,先是僧尼来拦,如今又来外人,就算告到天庭,也是我有理。”
他大喝一声,“你们还在我面前驾云,先给我落到地上去!”
挂在车辇上的一把宝剑,陡然出鞘,随着妙庄王手诀牵引,凌空飞动。
青色剑光矫若游龙,瞬息之间飞旋了数十圈,竟然真的变化成一条鳞爪俱全的青龙。
妙庄王身为一国之君,当然不可能只会一招法术,除了毕方神火,他家的剑术,也是跟东方仙山群仙有过切磋的。
这一手“青龙吞云剑诀”,剑光化龙盘旋,顿时生出一股庞大吸力。
天上寥寥几朵白云,全被拉扯变形,向此处飞来。
张一宁脚下白云,所受吸力最大,云气也被扯出一缕长线,如丝绸晃动,朝青龙漩涡那边延伸。
金光明法师目光一闪,瞬间双手变化,在空中打出九个手印,围成一圈。
“我那一钵净水,乃灵山功德池中取来,就此散落,乃大罪过,且待老僧将之重聚!”
这九个手印,也生成一股巨大吸力。
他说是要重聚净水,但这个手段,分明也是在针对张一宁脚下云气,正是心中不忿,想落一落这二人的面子。
张一宁的发丝已经被扯动飘飞,衣袍乱摆,呼啦啦作响。
“二位看来都不太友善。”
他忽然一笑。
“这天下法术也真玄妙,居然把本该凌厉无比的剑道,用成这种风格,我总以借力打力为起手,果然不合时局,也该变上一变。”
少年道士左手衣袖陡然拉长,雪白的袖子,如同一条长虹,轰向正在盘旋的青龙。
绷紧的袖口上,暴露出一条银白真龙图案,似乎是绣上去的。
但那白龙眼神凶恶,体内竟有一股玄冥之气涌动,使袖口在打中青龙的瞬间,忽然膨胀,发出水声。
哗——轰!!!
青龙剑光被这一击当场轰爆。
妙庄王的车辇纱帘,全被劲风撕碎,浑身一震,面色大惊。
张一宁左手衣袖已经缩了回去。
没了青龙剑光,那朵白云被扯动出来的云气,顿时换了一个方向。
这下谁都能看出来,金光明在对白云施法。
金光明面露一丝尴尬,正想变化法诀。
张一宁看都不看他,右手袖子也轰了下来。
“你?!”
金光明心头一惊,法力狂涌,九大手印中间,浮现出一个金光万字印。
可同样一条雪白长袖,轰在万字印上,当即把金光明轰的倒退一大步,脸上泛起一阵紫气,身上佛光不稳。
九个手印依次黯淡下去,万字印也时隐时现。
而张一宁的袖子,又变回原样,站在云上。
山下大军,山上僧尼,全都哗然。
未曾想到,两方功底最深厚的人物,竟各被一条袖子,打出狼狈之相。
众人心中都想,必定是两边僵持对耗,还没有恢复过来,才被这人捡了便宜。
只有夜公子的眼神微动,看清了刚才那两条袖子上绣的东西。
一条银白真龙,一只长眉老龟。
看似只是刺绣,其实分明是有人以大法力,运用神妙咒语,把两尊修炼出虚空道体的强者,封在了衣袖上。
张一宁只要甩动一条袖子,便是以自身法力,叠加一尊道体强者的法力。
他心境又高,大巧不工,运用绝妙,施展出的威力自然可怕。
“那是东海的白龙太子,还有龙宫辅臣?把这二位,封在一个小辈衣袖上!”
拉车的黑象也看出端倪,心中惊道,“是谁下的手,好奢侈的手笔,好无法无天,快比得上主人了!”
张一宁眼神微动,目光倏然移去,精准的看向黑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