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略带嘲讽的说道：“嗨，都有知情人士透露她，看来这次不信是不行了。”
一旁正在为林可卸去古装发饰和特效妆的张思，听到这些，气得脸都鼓了起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太离谱了！纯粹是捕风捉影，恶意捏造！这些东西，难道不能直接发律师函，挨个告他们诽谤吗？”
李琪面露难色，摇头叹道：“emmm，说告……也不是那么容易，网络诽谤案取证复杂，定性困难，法律流程漫长耗时，而且最关键的是……”
她看向林可，语气无奈，“在很多情况下，你需要先给网友们证明对方说的是假的，也就是自证清白，不然你贸然发律师函只会引来更多的跟风诋毁嘲笑。”
张思也反应过来：“真是太憋屈了……”
李琪一时沉默。
林可抬眼看向李琪：“查了没有？背后是谁在推动？”
李琪连忙答道：“王姐那边已经在动用关系查了，但目前水军来源比较分散，通稿渠道也多，背后的人藏得挺深，还需要点时间。”
她顿了顿，补充了另一个棘手的问题：
“老板，还有麻烦的事，对方还整理了小田姐早年，大概是刚入行没多久时，在微博、贴吧这些社交平台上，和黑粉、对家粉丝激烈对骂的记录截图。用这个来佐证她‘性格暴躁易怒’、‘素质低下’、‘有暴力倾向和霸凌潜质’。”
田溪薇早年的一些网络发言，林可略知一二。
这姑娘性子直，确实有过口无遮拦、血气上头就跟人在网上骂架的时候，不过都是两年前的事了。
而且仅凭这些陈年旧账，就给她扣上“性格暴躁、有霸凌潜质”的帽子，也未免太过儿戏了。
然而，林可也知道，微博断案、舆论审判，往往并不需要逻辑严谨、证据链完整。
情绪和印象先入为主，标签一旦贴上，再想撕下来就难了。
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问道：“所以现在小田那边的舆论环境，应该已经很差了吧？”
李琪点点头：“对，相关话题已经冲上热搜了，虽然我们和剧方的宣传团队都在尽力引导、压热度，但效果不好，很多不明真相的路人网友，已经倾向于相信这些爆料了，评论区和广场上都不太好看。”
她没细说，但林可能想象到是怎样的乌烟瘴气。
“这些爆料出现多久了？”
李琪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最先爆料是从今天中午开始的，大概是先试试水，大规模爆料还不到两个小时，发酵得很快，不一会就上了高位热搜。”
林可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小田那边现在怎么样？情绪和状态还好吗？”
李琪看了一眼时间，快速回答道：“小田姐今晚在话剧院那边有一场演出，这个点，演出应该刚结束，她可能刚刚拿回手机。”
她顿了顿，补充道，“王姐那边已经第一时间联系她的团队了，应该会先安抚她的情绪，让她暂时不要对外发声。”
林可闻言，屈起手指，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座椅的扶手，随即，他抬手示意正在为他卸妆的张思暂停一下。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连接两辆房车的中间那扇门，推门走进了作为休息室的那一辆。
这辆房车内，周椰和胡莲馨正并肩坐在宽大的沙发里，两人正咯咯笑着。
看到林可脸上妆容只卸了一半，就突然过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周椰最先反应过来，脸上掠过一丝疑惑，问道：“小林，怎么了？妆还没卸完呢。”
胡莲馨也收起了笑容，好奇地望过来。
林可走到她们面前，语气平静如常，但语速比平时稍快：
“宝宝，你和小胡先去找孟姐玩吧，KTV地址我发你。我这边临时遇到点急事，需要立刻处理一下。等我处理完，晚些过去找你们。”
周椰的眉头微微蹙起，追问道：“什么事啊？很麻烦吗？”
林可略一沉吟，觉得这事瞒不住，也没必要瞒。
田溪薇的黑料来势汹汹，背后推手不惜代价，必然在短时间内席卷各大平台，周椰晚点自己刷手机也会看到。
在这种事上对她撒谎，既不明智，也无意义。
“是公司艺人遇到了点麻烦。”林可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田溪薇，被人有组织地爆出了一些所谓的‘黑料’，现在网上发酵得很快，我需要和团队紧急处理一下。”
“啊？”周椰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反应了一秒，“问题严重吗？具体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一旁的胡莲馨也露出了惊讶和关切的表情。
显然，两人刚才一直没怎么看手机，对微博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毫不知情。
周椰与田溪薇没有私交，对她最深的印象，也仅停留在《卿卿日常》杀青后，网上短暂流传过的、关于林可与田溪薇曾被拍到出入同一公寓的传闻。
不过，眼下田溪薇终究是《卿卿日常》的女主角，剧集正在热播。
周椰知道，此刻田溪薇若被黑料缠身、口碑受损，势必会波及剧集本身的评价和热度，最终影响的也是林可的心血和实绩。
于公于私，她都不希望事情闹大。
林可抬手，欣慰地揉了揉周椰的小脑袋，语气放缓，带着安抚：
“没事的，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和团队处理一下就好，你们先去找孟姐玩，别让她等急了，我这边搞定就马上过去找你们。”
周椰听着他的语气，心里的担忧稍稍放下。
她觉得林可既然表现得如此镇定，想来事情应该还在可控范围内。
于是点了点头，乖巧应道：“那好吧，我们先过去。你这边也别太着急，慢慢处理。”
林可微微颔首，又叮嘱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发个消息。”
目送周椰和胡莲馨登上保姆车离开，林可才转身返回化妆间。
他刚在化妆椅上重新坐下，握在手中的手机便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田溪薇。
林可眸光一凝，立刻划过接听，将手机贴到耳边，平常的语调开口：
“宝贝，话剧结束了？今天的演出还顺利吗……”
然而，电话那头却是一片漫长的沉默。
林可的心微微一沉。
他知道，田溪薇一定已经看到了网上那些黑稿和谩骂。
他无声地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用比刚才更温和的声音安慰道：
“网上的那些东西，别太往心里去，宝宝。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突然有人花这么大力气黑你，恰恰说明你真的快要站到让人眼红的位置了。
至于那些跟风的路人和不明真相的网友，他们的言论就像潮水，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不了几天就会被新的热点覆盖，没人会一直记得。”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田溪薇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执拗：
“小林……别人怎么骂我、怎么想我，我其实没有那么在乎，但是，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我没有霸凌过别人，一次也没有，真的，你要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宝宝。”林可的声音沉稳而坚定，试图借此给予她力量。
但田溪薇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林可的安抚置若罔闻：
“小林，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霸凌过别人，更没有故意孤立过谁……真的，真的没有……”
那重复的话语里，透出一丝近乎偏执的、自证清白的急迫，也泄露了她内心正承受的巨大冲击。
林可心中一紧，察觉到她的状态有些不对，似乎正被某种激烈的情绪或回忆裹挟，陷在里面出不来。
他立刻提高了音量，打断她有些混乱的呓语：“宝宝！宝贝！你先听我说！”
电话那头的喃喃自语戛然而止，几秒后，才传来一声：“……嗯。”
听到她有了回应，林可的心稍微放下一点，他放柔了声音：
“傻姑娘，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可能不清楚？你善良，心软，有自己的脾气，有自己的坚持，但是绝不会不主动伤人，更不用说什么霸凌。”
“谢谢你……哥哥。”田溪薇的声音低低的。
“不过，宝宝，”林可见她情绪稍微稳定，才引导着问道：
“你能跟我仔细说说，当年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就是他们现在拿来作文章的那个‘打架’和‘通报批评’。”
他需要了解全部事实，才能更好地应对。
田溪薇在电话那头呼吸声沉重，好一阵后，她还是开了口：
“他们说的这个所谓的‘霸凌’，是我高中的时候。但事情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从来……都不是我霸凌或者孤立别人。”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委屈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