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历史上的车轮滚滚向前，象征大汉新朝彻底统一汉地的兴华八年就这么过去。
时间线来到兴华九年——西历1806年。
今年相对欧洲来说，会发生许多大事件。
先是欧洲传奇，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不帝国的神圣罗马帝国，终于是在今年宣布走向终结。
神罗皇帝弗朗茨二世正式宣布放弃自己的皇帝位，改称奥地利皇帝，神帝国宣布解体，走向完全稀碎一地的乱战状态。
与之相对，隔壁的法兰西第一帝国刚刚成立没两年，拿破仑会在今年改制巴达维亚共和国为荷兰王国，并册封自己的兄弟路易去当荷兰国王。
然后，这位兄弟就跟亲哥拿破仑发分歧，也可能是野心膨胀，双方争斗了三年时间，最终荷兰并入法兰西，直到法兰西第一帝国崩溃才得以独立。
留给南洋荷兰人与英国佬开战的时间不多了。
同样的，留给英国佬跟荷兰人继续纠缠的时间，也是不多了，就在今年英国佬会跟俄国佬、普鲁士、瑞典组成第四次反法同盟，全面开启拿破仑战争。
不出意外，拿破仑会迎来自己的高光时刻，反法同盟结盟才一个月不到，作为四大同盟国之一的普鲁士就被拿破仑重拳出击给捶死了。
当然，欧洲战场的发生的这些大事，事实上都跟大汉没什么关系，哪怕拿破仑宣布封锁大陆线，跟英国佬展开贸易战争，那影响的也是英国佬，对大汉在远东的贸易出口并无太大影响。
真正对大汉影响巨大的，反而是黄河于宿迁一线再度爆发决口。
虽然大汉已经展开了全面治水，可几百年的积重难返，不是几年的治理就能解决的。
好在大汉已经开始了治理，再加上对水患都有防范经验，这次的宿迁决堤影响并不算太大，只是淹没了好多庄稼、土地，让地方经济受到打击，村落也被淹没不少，人员伤亡倒是没有太多，许多百姓都在第一时间带着家人老小逃命。
这也算是对讲机等高科技工具，能在这个时代除了战争，发挥出来的最大价值了。
没有这玩意的即时通讯，等黄河水冲出堤坝，真靠人的两条腿来通知各村百姓跑路，怕是都不知道要淹死多少人了。
宿迁水患的爆发，影响的也不只是宿迁县的民生和救灾，同样还导致运河整体水深变浅了，运河到了这一段就已经走不通。
许多北方学子要南下赶考，都变得极为不方便，要么选择接下来走陆路，要么就只能全程去走海路航线。
陆路时间太久了，消耗钱财不说，还非常难受煎熬，真这么坐一路可能人都不晓得怎么考试了。
海路倒是来的快，也能省时间，就是价钱上也更贵，贵到许多考生都不能接受。
一时间，因为路上交通成本的增加，许多来不及南下的北方考生，不得已只能选择今年弃考，就地听从地方官府安排进入基层做公差，或者再等三年参加下一次的科举。
大汉的科举功名是能长期通用的，只要考过一次乡试，就能获得长期的举人功名。
不要觉得这是历史倒车，因为大汉的举人没有任何特权，包括进士也没有任何的免税，分田特权。
税和田，都是大汉立国之基，不会因为几场考试，就随便分配赏赐出去。
所以，保留一个举人功名，对大汉而言没有太多坏处，还能安抚士民人心，让这些士绅觉得朝廷是念着他们，面对朝廷割他们肉的政策，抵抗力度也会更低，何乐而不为？
不过，这种保留功名也并非完全没代价，举人功名虽然已经可以在地方官府安排下做官了，但要是第一年考上就去安排，安排的职务应该会还很不错，也能优先安置。
可要是等三年再去，安排的就会变差，安置的次序也得排在新科举人后面。
继续等下去，安置的只会越来越差，而要是过了三十五岁，基本就是没得安置了，充其量只能做个小吏。
大汉新朝没有定举人的年龄限制，就算七老八十，古稀之年也能参加科举去考举人。
可会试不同，不管你多么有才，过了三十五岁就不能继续再考，连考引票据都不会给你。
之所以会有这个规定，纯粹是第二次科举开始的时候，聂宇遇到了一件相当荒唐的破事，因为大汉的第二次科举也是大汉定都南京后的首次科举。
所以出现湖广老家的地方官员自作主张，也可能是得到了中枢内阁的默许，愣是请了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头出山参加科举。
倒也不能算是老头，因为人家只是没有新朝进士功名，但考过伪清的进士，没有去当官而是回来教书育人。
后面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大汉新朝定都南京的首次科举，出了一位“花甲进士”。
这可是妥妥的上天庇佑新朝，降下来的“祥瑞”啊！
反正聂宇看到之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只能咬着牙给了个进士功名，打发人家刚上任就告老还乡了。
虽然没有直接去惩处那几个自作主张的地方官员，但还是在奏章上严厉斥责，并将此定为歪风邪气，没有把这件事直接刊登在月报宣发，而是完全当成一件荒唐典型揭过。
而且，为了防止下面又有人胡乱揣摩，专门紧急定下新规：会试设考龄，过三十五自动取缔资格。
本来聂宇还准备推到乡试和各地学府，但被内阁给强行纠正，改个会试就差不多了，再改乡试和学府就有些矫枉过正。
百姓和士子们真正重视的，大多都是会试，也只有会试能做到官场相对的一步登天。
而学府则主要是开民智的，定下年龄限制纯粹是画蛇添足，意义不大。
……
正月过半，春闱在即。
南京城中，不光是朝廷官府在为了今年春闱忙碌准备，商贩百姓也是纷纷跑出来筹备卖货，准备趁此时机大赚一笔。
这可是三年一度的春闱啊！
无数文曲星老爷们在考场拼杀，考取进士功名的场合，不提沾沾文气，就说赚钱做买卖都是极好的。
安东举人王大牛是在正月初十出发的，老爹给他准备了两大包干粮，还有一件新絮的棉袍，塞在包袱里鼓囊囊的。
“到了南京别舍不得花钱，该吃吃，该喝喝，考得上考不上，回来都有口饭吃。”
这是王老汉站在村头，抽着旱烟给王大牛叮嘱的话。
王大牛对此咧嘴一笑，拍拍包袱，便直接坐上村口牛车出发了。
按以前的习惯，不说县令老爷，镇一级的地主老财应该会过来象征性送送，给些赞助路费。
只是大汉新朝了，这些老习惯已经慢慢免了，也是利害关系发生变化，地主老财都在新朝没那么好混。
考上举人的时候，给笔钱财表态就差不多了，着急接触的太紧密，难保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从淮安到南京，走水路最为方便，王大牛搭了一艘运河上的官船，顺着运河一路南下。
船上还有几个同样进京赶考的举人，有老有少，有穿长衫的传统士子，也有像他一样穿着学服的学府毕业生。
官船不会拦着考生不让上，只是传统士子需要给钱上船，学府考生只要出具学牌考票，就能免费搭顺风车。
起初还彼此端着架子，等船行到高邮，几杯黄酒、鸭蛋下肚，便都慢慢打开话匣子。
“听说今年会试要考的策论，题目可能会涉及南洋战事啊！”一个高邮本地上船的举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南洋？”旁边一个年长的士子皱眉，“那可是外藩之事，与新朝国策何干？”
“这你就不懂了。”高邮举人捋了捋下巴的短须，“朝廷如今开海通商，南洋诸岛皆我藩属，荷兰与英吉利在那边打得不可开交，我朝岂能置身事外？若策论考这个，倒也不意外。”
王大牛作为地地道道的“农村人”，顿时听得云里雾里，他对南洋的了解仅限于县学看到过的那张泛黄海图。
什么荷兰、英吉利，他顶多就是听有钱的同窗吹牛提起过，说那些都是群红毛夷人，会用白银来换大汉的茶叶和瓷器，拿回去做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