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不能，要想做到这些事情，能靠的只有实力、权谋……以及不要脸。”
聂宇冷笑着说道：“晔儿，你记住，作为皇帝，你可以对内讲仁爱、讲诚信，但对外，什么都不用去管。外藩蛮夷不会因为你讲诚信就感激你，只会因为你软弱而欺辱你。朕建立大汉之初，英国、荷兰、法国这些个外藩，不知我大汉深浅，都曾试图以通商为名，来行殖民之实。他们试图欺骗朕，欺骗大汉，只是朕没有让他们得逞，反而以武力震慑威逼，又以贸易反制瓦解，才换来今日大汉的强势局面。”
“……”
聂兴晔沉闷片刻，忽而不解问道：“那为何先生们都在教导儿臣，应当以圣人教化、仁爱为本？”
“呵呵……”
聂宇听闻只是发笑，没有直接回答儿子的疑惑，手指又换了处地方：“我们继续再说朝鲜，朝鲜自前明以来，便长期自诩为小中华，儒臣清议势力不小。如今朝鲜国王李玜年轻无权，外戚国相金祖淳专政，朝中党争看似已经平息，但实则却是内含暗流。相比国家的党争祸乱，太后摄政把持大权，朝鲜文臣更难以忍耐外戚的专权，所以朕已经让鸿胪寺暗中扶持朝鲜国相金祖淳的反对派，又加大对朝鲜的棉布等货物倾销，削弱其经济自主性。同时，利用济州岛、对马岛等战略要地，加强对朝鲜沿海的监视。将来，若朝鲜一旦生变，我朝便可随时出兵介入。”
“可是父皇，朝鲜不是我大汉的藩属吗？”聂兴晔问道。
“是藩属，但藩属也要分亲疏，也可讲利益。”聂宇说道，“琉球不也是藩属，如今已被我朝改为琉球、蓬莱二县。这朝鲜看似安分守己，实则只是欺软怕硬罢了，朝鲜北方本无咸镜、平安二道之地，都为前明初年，朝鲜趁大明立国不稳，于辽东势微，便出兵强行吞并咸镜、平安二道之地，谎称朝鲜本国疆域。若非后来朝鲜衰弱，再加之大明势强，不断北伐深入辽东，朝鲜怕是都有吞并整个辽东的野心。”
聂兴晔听到父皇这么说，真有些沉默了，因为几位先生都没跟他讲过这些。
聂宇也不管，接着说道：“漠北草原的土谢图汗部，吞并赛音诺颜部后野心膨胀，拒绝与我朝划定边界，甚至暗中联络沙俄。朕没有直接出兵，而是暗中支持车臣汗和扎萨克图汗，让他们互相牵制，同时让漠南都护府加强边境屯田，修筑城堡，切断漠北与中原的贸易通道。不出几年，漠北诸部就会因物资匮乏而发生内乱，届时我大汉只需以逸待劳，伺机出兵便可一举平定草原。”
说完，也不等儿子发问，便说道：“这就叫以夷制夷，用他们自己的人，去对付他们自己。我朝只需付出少许物资和火器，便可稳坐钓鱼台。”
聂宇又指着地图上的西域：“西域这里算是最难啃的骨头，地广人稀，民族复杂，且与中亚诸国接壤，北方沙俄也在虎视眈眈。朕不打算急于用兵，而是先经略河西走廊，想办法在哈密等地设屯田卫所，移民实边，慢慢积蓄粮草，遣使联络新疆各部族百姓，许以互市贸易便利。同时，再借商人之名，安置细作深入，刺探军情虚实，待到时机成熟，再以雷霆之势西进，彻底打通西域，收复新疆。”
聂兴晔点点头：“父皇，儿臣听明白了。”
“嗯，”聂宇先是点头，忽而又道，“对了，说到沙俄……晔儿你记住，这沙俄与其它外藩都不一样，他们就是一群喂不饱的饿狼，还是与我大汉紧邻的饿狼。他们在岭北沿河建立据点，不断向东扩张，甚至南下渗透黑龙江流域。朕便让黑龙江都护府沿江修建要塞，驻军配备火炮和线膛枪，切断沙俄的水上通道，又在苦兀岛设立军镇，防止沙俄与日本相勾结。当然，这些都只是防御措施，世上没有千日防贼，沙俄的势力已经遍布岭北，我大汉若要北境安宁，与这沙俄早晚有一战！”
“父皇，儿臣都记住了。”
聂兴晔虽然才十岁，但已经不能算是小孩子，心智相对后世要成熟的多，知道这是父亲给自己以后留下的任务。
聂宇顿了片刻，说道：“晔儿，看到今天的那些新科进士了没有，将来等你坐了父皇的位子，你也会有这些进士来成为你的臣子，为你治理国家，帮你开疆拓土。但你也要记住，作为皇帝，你不能只依赖于臣子，你要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谋略。这些进士臣子既可以给你建议，同样也可以把你带偏，所以这最后的决策，永远只能你自己来做。”
“儿臣明白。”
聂宇说道：“父皇今日说的这些话，有些你现在可能都还不太懂，但没关系，父皇还年轻，你还可以慢慢来。今日便先到这里，你且先回去休息，下回父皇再来考教你。”
“儿臣遵旨。”
聂兴晔行礼过后，正要转身回去，忽然又停住：“父皇，儿臣还有一个问题。”
“怎么了？”
“那些新科进士中，有没有人像父皇一样，懂这些谋略？”
聂宇笑了：“有，还很多，只是大多数人，都只会纸上谈兵。真正的谋略，不是在书本上学到的，而是在实践中磨练出来的。朕倒是希望你将来也能在实践中磨练，不要做个只会看奏章的深宫皇帝。”
“儿臣明白了。”
聂兴晔退出华盖殿，回到自己东宫，也不急着休息，而是拿出来最新的《大汉月报》，翻看里面的一些国家大事。
如今的月报虽然已经越来越趋向于民间化，但该有的国家大事还是有，甚至篇幅占比还越来越多了。
尤其是每当朝廷大军又收复了一些省份州府，抑或是干脆扩张了一片全新的疆域领土，都会即时刊登在月报里，展现大汉的天朝国威。
今年最新的《月报》，干脆还写了日本、朝鲜的国家局势，还有南洋那边的英荷战争也在每月的《月报》都有详解跟报。
聂兴晔简单看了几篇，又回忆起刚刚父皇给他说的东西。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荷兰势弱力孤，愣是跟英国僵持到现在，正是有着大汉的支持奥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