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主……真主也不能让汉军的炮弹不炸啊!”
眼看争吵声越来越大,马葆真作为领袖却完全无力弹压。
甚至因为双方的争执,普通信徒和狂信徒之间还爆发了一次小规模内部冲突。
好在马葆真时刻关注,才没有让小规模冲突演变成宗教火并。
不过,即便已经及时制止,这也让本就不高的士气进一步下降,就连部分狂信徒都隐隐有些质疑。
不是质疑真主安拉的伟大,而是质疑马葆真,质疑他们与汉人军队的战争冲突是否符合律教的教义。
按照严格的律教法典,他们应当是“仁慈”且“自由”的,而马葆真却带着他们烧杀抢掠,大肆屠杀不愿信教的汉人和其他民族百姓(蒙古人等)。
这实际上已经违背了律教的核心教义,普通信徒可能不怎么觉得,但狂信徒却反而非常矛盾。
如此暗流涌动之下,到了第二天。
汉军继续发动攻城,还是前一天的战法,火炮开路,先轰城墙。
“轰!轰!轰!”
这次的炮轰频率比前一天低了一些,从开始的重炮齐射改成轮射。
三十门加农重炮,一发一发的对着巩昌府城墙轰击。
而且每次轰击随机目标,不求能破坏城墙,但求让巩昌府的回军始终保持高度精神紧绷,无法休息松懈。
只要松懈一点,汉军就会立刻展开全面攻城;若不松懈,回军就得一直处于疲劳状态。
时间长了,战斗力就会进一步下降,汉军攻城只会变得更容易。
疲兵战术嘛!
汉军除在正面用火炮持续轰击城墙外,还在火炮的密集火力掩护下,让汉军民夫大摇大摆地挖掘短途爆破地道。
他们也不从自家军阵开始挖,而是直接来到巩昌府城下,就在护城河的边上填路挖起了地道。
西北干旱少雨,巩昌府也不算什么战略重镇,护城河与其说是护城河,不如说是条护城壕。
壕里的水深非常浅,而且只有渭水的一条支流进行补水,到了枯水期更是会干涸变成壕沟,还是没啥陷阱的壕沟。
现在虽然已是五月,但西北地方过于干燥,枯水期比中原内地要更长,整个巩昌府城的护城壕,水深顶多就到成年人的腰部。
汉军民夫随便扔进去几个麻袋土块,就把巩昌府城的护城壕填平了,接着就大张旗鼓地开始挖掘地道。
因为赶时间,所以汉军民夫挖的地道并不太长,而且很有目的性,一门心思的要挖穿巩昌府城的墙基。
马葆真不知道汉军到底有什么计划,但只看那些民夫填平护城壕,又怼着城墙根开始挖地道的操作,傻子也能猜出汉军是要对他们的城墙动手脚。
马葆真急忙下令说道:“快……马鸿,立刻出兵,拦住城下的这些汉人,不要让他们再继续挖下去了!”
马鸿跟马葆真没啥关系,只是马葆真麾下的一个回族部将,之所以大家都姓马,也是宗教历史遗留因素。
西北回族的马姓,本质与中原马姓是不同的,他们的马姓来自律教创始人穆罕默德的首字音译而来。
差不多可以说,在一个人是西北回族且姓马的前提下,他大概率信教。
西北回族里的马姓比例,也足足占据所有西北回族的五成左右,同样也代表了西北回族几乎全体信教。
马鸿这位部将得到命令,立刻带着本部回军出城迎敌。
然后……
他们死了,全都死了,死的一个都不剩。
挖爆破道的民夫,又不是只有几个人,他们身边还有掷弹兵、线膛枪兵、先登营负责保护。
见到居然有回军主动开城门跑了出来,这些保护民夫的汉军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几乎就是抬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剩下的掷弹兵、先登营不如线膛枪来得快,差点连人头都没抢到几个。
下去阻击挖爆破道的回军,出城不到一刻钟就全军覆没,千把人的军队一波就没了。
这么快的速度给马葆真都打懵了,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不对,他确实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拦又拦不住,打又打不过,就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至于等汉军弹尽粮绝,那更是痴人说梦,汉军两天的持续炮轰下来,充分给他们展示了什么叫中原王朝的财大气粗。
真等到汉军弹尽粮绝,怕是他马葆真的坟头草都得有几米高了吧!
马葆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城下的汉军民夫在他的城墙下面挖出一个极深的洞口。
天黑了这些民夫才停下,踩着填平的护城壕回营休息。
第二天的攻城就这么结束了,马葆真心里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愈发感到恐惧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