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倚天看着自家侍女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伸手一推,上官宁便整个人趴在了沈诚胸口。
“那你还等什么?”
她说着,伸手拉上了帐幔。
月光被挡在外面,帐中一片旖旎。
只不过这一次,多了一个人。
……
夜半三更。
床榻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三个人并排躺着,沈诚在中间,左手搂着李倚天,右手搂着上官宁。
两个女人都累坏了,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
李倚天靠在沈诚肩头,看着头顶的帐幔,忽然开口:
“沈郎。”
“嗯?”
“这一切,好像梦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等了一千年,盼了一千年,每天都在想,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可现在你真的回来了,我又觉得不真实。”
她说着,侧过头看向沈诚,眼中满是柔情:
“我们……真的是修成正果了吧?”
沈诚握紧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当然是真的。”
李倚天笑了,靠回他肩头,闭上眼睛。
上官宁趴在沈诚另一边,看着圣后娘娘那副幸福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这一千年来,每一次转世她都在李倚天身边,知道李倚天为了寻找沈诚吃了多少苦。
轮回转世,跨越千年,每一次轮回都是一场煎熬,每一次等待都是一次折磨。
可娘娘从来没有放弃过。
这份思念,这份执着,这份深情……
上官宁忽然翻身坐了起来,一把抓住沈诚的手,瞪着他:
“沈大人!”
沈诚被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
“你要是不好好对娘娘!”
上官宁咬着牙,眼眶却红了:
“宁宁我,我,我就咬死你!”
她说着,还露出两颗小虎牙,作势要咬。
沈诚看着她那副又凶又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放心。”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揉一只炸毛的小猫:
“我一定好好对她,也好好对你。”
上官宁的脸瞬间红了。
她哼唧了一声,重新趴回沈诚身边,小声嘟囔:
“这还差不多……”
沈诚笑了笑,转过头看向李倚天。
李倚天正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像是睡着了。
可沈诚知道她没有睡。
“倚天。”
“嗯?”
“你之前不是说,最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沈诚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试探。
李倚天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有睁眼,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诚以为她真的睡着了,她才开口:“以前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可是后来,我看到了慕容雪。”
沈诚微微一怔。
“她来找我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眼神。”
李倚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是一个女人思念自己心爱之人的眼神,那眼神,和我的一般无二。”
“那一刻我就知道,她对你的思念,不比我少。”
她转过头,看着沈诚,眼中没有嫉妒,只有释然:
“所以,我又凭什么把她拦在外面呢?”
“我又凭什么,把其他那些爱你的女人,拦在外面呢。”
沈诚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谢谢你,倚天,不,谢谢你,依依。”
李倚天笑了,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好了,名字什么的,没有意义。”
“只要你还是我的沈郎,我的……嗯,主人,那我就满足了。”
“还有,沈郎,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和陛下争风吃醋。”
“嗯?”沈诚疑惑:“那你为何……”
“我这一世转世,可是陛下母亲的闺蜜,我怎么会和她吃醋?”李倚天搂着沈诚,缓缓说道:
“沈郎,陛下对你有情,可是,她习惯了帝王的身份,那份感情,即便她意识到了,她也不敢面对。”
“那对她是禁忌,是不伦。”
“所以……”沈诚明白过来:“你在帮我激她?”
“是的,只有让她真的意识到,你有可能被抢走,她才会直面那份感情。”李倚天躺在沈诚胸膛上:
“所以,沈郎,不要怪我。”
“倚天……我怎么会怪你呢。”沈诚搂着她,心头一阵感动。
没曾想,这位曾几何时,一直都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圣后娘娘,竟会为了他的幸福,不惜做到这一步。
上官宁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鼻子酸酸的,却没哭。
她只是悄悄伸出手,握住了沈诚的另一只手。
沈诚低下头,便对上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笑了笑,握紧她的手。
然后闭上眼睛。
天道之力在他体内涌动,黑山羊的权柄在掌心凝聚。
两团猩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浮现,柔和而温暖。
那光芒如同活物,轻轻缠绕上李倚天和上官宁的身体,钻进她们的肌肤,融入她们的血液。
“这是……”
李倚天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惊讶。
“黑山羊的权柄。”
沈诚轻声解释:
“繁衍与生育的力量。可以让你们和我拥有同样的寿命,永远不会衰老,不会生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
“当然,还能让你们变得更强。”
话音落下,那猩红色的光芒骤然绽放。
李倚天浑身一颤,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体内炸开。
那力量温暖而霸道,如同潮水般冲刷着她的每一寸经络,每一个穴位。
她体内的灵气在疯狂攀升,一品的桎梏被直接冲破。
来到了一品之上。
轰!
一道无形的气浪从她体内炸开,将帐幔吹得猎猎作响。
上官宁同样如此。
她整个人的气息都在蜕变,从原本的平平无奇,一举突破到了一品之上。
两个女人同时睁开眼睛,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
李倚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那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心中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她活了一千年,轮回无数次,从未触摸过这个境界。
可现在,沈诚只是轻轻一握,就让她跨过了那道天堑。
“以前的天道被师语萱寄生,人族只要突破到一定境界,就会被根源教派的人夺舍。”
沈诚解释道:
“蓝雨国就是这么亡的。但现在,天道之主是我,这个问题自然不存在了。”
李倚天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不是为了这份力量,而是为了他这份心意。
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沈诚的手却再次按上了她的胸口。
“别动。”
他的声音很轻,掌心中涌出翠绿色的光芒。
济世之力。
那些光芒钻进她体内,如同春风吹过冰封的大地,将她体内积攒的那些业火之伤,
和那些在轮回中积累的沉疴,尽数治愈。
李倚天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靠在床头,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游走。
那种感觉,像是泡在温泉里,又像是躺在春日阳光下,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沈诚收回手,看着她那张因为舒适而微微泛红的脸,笑了笑:
“好了。”
李倚天睁开眼睛,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沈郎。”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你。”
沈诚摇摇头:
“谢什么?这是我该做的。”
他顿了顿,翻身坐起来:
“你们现在需要巩固修为。好好休息,我去处理点事。”
李倚天一愣: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沈诚穿好衣服,回头看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去找国师大人聊聊天。”
李倚天:……
她看着沈诚那张嬉皮笑脸的脸,深吸一口气,然后翻了个白眼:
“滚。”
沈诚哈哈一笑,推门而出。
身后,上官宁趴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小声嘟囔:
“宁宁我啊,真的变成小的了……不过,娘娘,你好像是排在国师后面哎,这样的话,你是不是也是小啊。”
“嗯?”李倚天伸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闭嘴,睡觉。”
“哦。”
……
南山。
方雨的佛斋。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
沈诚踏着月色,来到佛斋门前。
门没关,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门,便看到方雨正跪在佛像前,背对着门口,一边敲木鱼,一边低声念经。
青灯古佛,檀香袅袅。
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木鱼声不紧不慢,一下一下,敲得很稳。
可沈诚分明看到,她握着念珠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忽然起了戏弄她的心思。
天道之力涌动,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佛像的眼珠微微一动。
那尊慈眉善目的佛像,忽然“活”了过来。
方雨正念着经,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她抬起头,看向佛像。
然后,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佛像正看着她。
那尊她供奉了多年的佛像,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方雨。”
佛像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威严:
“凡心堕红尘,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