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诚的脚步停在宫殿门口，目光死死盯着王座上那个与南宫玥一模一样的女人。
银发如瀑，猩红双眸，清冷绝伦的面容。
甚至连眉宇间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气，都如出一辙。
这不可能。
沈诚下意识地握紧了南宫玥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心也在出汗。
“你……”南宫玥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是谁？”
王座上的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然后，她迈步走下高台。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白色长裙就褪去一分。
不，不是褪去，是消散。
如同雪花在阳光下消融，化作点点星光飘散在空气中。
沈诚瞳孔微缩，下意识想要移开目光，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不是被禁锢了，而是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实在太强大了。
强大到让他这个天道之主都感到窒息。
当长裙完全消散，露出的是满身的伤痕。
不，不只是伤痕。
是锁链。
无数锁链缠绕着她的身体，从肩膀到腰肢，从手臂到腿脚，每一根都深深勒进肌肤，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痕。
那些锁链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大殿深处的黑暗。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沉睡，每一次呼吸都让整座宫殿微微颤抖。
沈诚终于看清楚了。
这个女人，被封印在这里。
被无数锁链囚禁在这座悬浮于高天之上的宫殿中。
她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
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先看向南宫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她转向沈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新的天道之主，我的继承者，你终于来了。”
沈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你是天道？”
“是，也不是。”
女人轻笑一声，抬手撩了一下垂落额前的银发，那动作和南宫玥的习惯一模一样：
“我是天道，但我不是那个给予你力量的家伙。我是她的另一面，是她的里人格。是毁灭。”
毁灭。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沈诚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下意识地催动天道之力，银白色的光芒在体内流转，那股寒意才被压下去。
天道竟然除了创造权柄之外，还有毁灭权柄？
“创造那个家伙，把创造权柄给了你，对吧？”
女人歪着头，看着沈诚，眼中带着一丝审视：
“让我猜猜，她是不是告诉你，想要对付命运，就必须来找我？”
沈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女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嘲讽，又带着一丝无奈：
“呵，那个懦夫。自己不敢面对毁灭，就把这个烂摊子甩给别人。”
她说着，抬起手，轻轻拉动缠绕在手腕上的锁链。
哗啦！
锁链碰撞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沉闷而压抑。
“她让你来这里，是想让你拿走我的权柄，毁灭权柄。”
女人看着沈诚，一字一顿：
“只有同时拥有创造与毁灭，你才能成为真正的天道之主。才有资格和那些高天之上的存在掰手腕。”
沈诚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我想，你应该不会让我很轻松地拿走吧。”
女人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锁链哗啦啦响。
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畅快。
“你倒是直接。”
她收敛笑容，重新看向沈诚，眼中多了一丝欣赏：
“我与创造打了无数岁月，她虽然赢了，却也杀不了我，取不走我的力量，只能把我封印在这。”
“如今你来了，倒是给我这无聊的生活，找了些乐子。”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不过，你说的没错，想拿走毁灭权柄，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那要怎么做？”南宫玥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女人看向她，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你倒是急，怎么，怕我伤了他？”
南宫玥微微皱眉：
“朕……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女人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南宫玥，你是我的厄运之子，是承载着我权柄出生的人。”
“不过，你现在已经成了创造权柄的剑鞘，呵，何其讽刺。”
“你……”大虞女帝拳头微微攥紧。
沈诚这才意识到，女帝是天道的厄运之子，怪不得，她的剑这么强大。
怪不得，她的实力和开挂一样提升。
“呵呵。”
毁灭之天道重新看向沈诚：
“来吧，创造权柄的继承者，若你想要毁灭的权柄，就……”
“打赢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缠绕在她身上的锁链骤然崩碎！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锁链同时断裂，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都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那些碎片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边缘光滑如镜，是被直接湮灭的痕迹。
女人身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白皙的皮肤恢复如初。
暗红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在她身上凝聚成一副狰狞的铠甲。
那铠甲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肩甲上雕刻着扭曲的兽头，胸甲正中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那是毁灭权柄的核心。
然后。
轰！
一对巨大的翅膀从她背后展开！
不是羽翼，不是肉翅，而是由纯粹的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翅膀。
那些火焰无声燃烧，不释放任何温度，却让沈诚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那是能毁灭一切的火焰。
包括灵魂。
女人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诚。
那双猩红色的眸子里，此刻只有战意。
“这是创造与毁灭的终局之战。”
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赢了，毁灭权柄就是你的。你会成为真正的天道之主，拥有创造与毁灭的力量。”
“你输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
“我会用你的身体重生。你的灵魂，你的记忆，你的一切，都会被我吞噬。”
“连渣都不会剩。”
沈诚抬起头，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那个女人。
看着她身后那对黑色火焰凝聚的翅膀，看着她身上那副狰狞的铠甲，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战意。
“那就来吧。”
他松开南宫玥的手，向前迈出一步。
银白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在他身周凝聚成一条条银白色的龙形气流，盘旋飞舞。
创造权柄，全面催动。
“我会赢。”
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得不容置疑：
“不是为了力量。”
“而是为了告慰那些死在我手上的，无辜的灵魂。”
“是为了守护还活着的，无辜的生命。”
“是为了那些在乎我的人。”
“所以……”
他抬起头，直视那个女人：
“来吧！”
“哈哈哈！”
毁灭之天道看着他，笑出声来。
那笑容里，有赞赏，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好，那就让我看看，创造那个家伙选中的继承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落下，她抬起手。
掌心朝下，对准沈诚。
暗红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颗光球。
那光球只有拳头大小，可里面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一座城池彻底湮灭。
“第一招，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接住。”
她轻轻一推。
光球落下。
无声无息，却快得不可思议。
沈诚瞳孔微缩。
改写之眼全力催动，将那颗光球的轨迹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普通的力量，是纯粹的毁灭。
能够湮灭一切存在的力量。
任何物质，任何能量，任何术法，在它面前都会被彻底抹消。
沈诚没有硬接。
他侧身一闪，同时催动【错格】！
嗡！
空间扭曲，他和殿内一根石柱交换了位置。
光球落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无声无息。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那根石柱就这么消失了。
不是碎裂，不是崩塌，是彻彻底底的消失。
连灰尘都没有留下。
沈诚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心头一凛。
这就是毁灭权柄。
不需要华丽的效果，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是简简单单地，把一切都抹消。
“不错。”女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改写之眼加错格，确实是个好组合。但你能躲几次？”
话音未落，她双手同时抬起。
暗红色的光芒在十指间流转，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
那些光点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暴雨般朝沈诚倾泻而下！
每一颗光点，都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沈诚深吸一口气。
银白色的光芒从体内疯狂涌出，在他身周凝聚成一颗颗星辰，这些星辰一同，组成了巨大的屏障。
那屏障由纯粹的创造之力构成，是他能催动的最强防御。
可那些光点落在屏障上的瞬间——
滋滋滋！
星辰的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被湮灭，被抹消。
沈诚咬紧牙关，疯狂催动创造权柄创造星辰。
可毁灭的速度，比创造快太多了。
屏障越来越薄，越来越脆弱。
照这样下去，不出十息，他就会直接暴露在那些光点之下。
就在这时。
“喝！”
一声清喝从身后传来。
南宫玥拔剑出鞘！
戮神剑出鞘的瞬间，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冲天而起！
那剑气裹挟着猩红色的光芒，如同一头咆哮的巨龙，朝天空中的光点群冲去！
轰！！！
剑气与光点对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宫殿都在颤抖，穹顶上的宝石簌簌落下。
那些光点被剑气冲散了一部分，但更多的还是落了下来。
不过，这一剑给沈诚争取到了时间。
他后退一步，拔出长剑，猛地一斩。
“冥道苍龙诀！”
吼！！！
一条银白色的苍龙从长剑咆哮而出！
那苍龙通体透明如琉璃，内里流淌着银白的光芒，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扭曲。
苍龙张开巨口，一口吞下了那些光点。
然后，
轰隆隆隆！！！
苍龙体内爆发出密集的爆炸声，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它挣扎着，咆哮着，最终炸成无数碎片。
沈诚被冲击波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没有停下。
黑山羊的权柄在他体内不断蠕动，让他的伤势在瞬间恢复如初。
“雪儿……”
他右手一翻，济世之剑亮起强光。
翠绿色的光芒从剑身涌出，与银白色的天道之力交融，化作一道翠绿的剑光。
“安息吧！”
剑光冲天而起，朝天空中的女人斩去！
女人看着那道剑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生与死的权柄？有意思。”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对准那道剑光。
暗红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把攥住了剑光。
咔嚓！
剑光碎裂。
但碎裂的瞬间，翠绿色的光芒四散飞溅，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空中飘舞。
而后，那些光点越变越大，竟是化作无数条银白色的巨龙，朝着女人疾驰！
这是被创造之力增幅过的冥道苍龙决！
轰隆！
一声巨响，
代表着生与死权柄的苍龙，便将毁灭之天道吞噬。
可怕的冲击力，让沈诚和南宫玥都不由后退。
强光散去，毁灭之天道再次现出身形。
只是她的盔甲已然碎裂，大片春光暴露在外。
她低下头，看着铠甲下那些正在愈合的痕迹，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