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小数百个岛屿,星罗棋布,扼守着通往缅甸腹地的海上要道。
群岛之中最大的一座岛屿名叫格丹岛,位于群岛的北部,面积有四百六十平方公里,约等于半个新加坡的大小。
而他,便是林启良此次的目标。
这里离缅甸本土极近,若是能顺利拿下,日后舰队便可轻松袭扰缅甸沿海的丹那沙林、土瓦,乃至更北面的勃生、仰光。
三天后,格丹岛,外海。
夜色如墨,月光却格外皎洁,将海面照得波光粼粼。
岛上的缅甸军营里,鼾声此起彼伏。
几个哨兵抱着长矛,靠在木栅栏上,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这倒不是他们守备懈怠,实在是没有人会想到会有敌人从海上来。
数百年来,暹罗的水师不过是摆设,只能在湄南河里耀武扬威,出了河口便成了笑话。难道他们还能绕过整个马来半岛,跑到丹老来?
至于南面的唐人,缅甸人倒是听说过他们水师据说还算强大,可再强大,能比得过缅甸?
尤其是这种时候,躲在自家港口里不出来就不错了,难道还敢主动出击?
而且,真要出击,还能来丹老这地方?
丹老群岛虽然扼守着安达曼海东岸的要道,可在这个年代,除了几座零星的渔村和一个小型军港,实在算不上什么要紧地方。
岛上总人口堪堪过千,这还包括了山中土人,驻军不过百余人,还有几艘破旧的巡逻船,连像样的火炮都没有几门。
守将是个年老体衰的缅族军官,每日只知道喝酒,天黑便睡,从不过问军务。
若不是这里先前曾是缅甸水师南下的临时驻点,恐怕连这点驻军都不会有。
这样的地方,谁会来打?
可就在今日,格丹岛外海上,一支由红头船组成的舰队正缓缓靠近。
船帆半收,桨橹轻摇,在黑沉沉的海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就像是一个从黑暗中浮现出来的幽灵,无声无息地逼近了格丹岛。
没有人发现它们。
第一批吴家士兵登岛时,沙滩上空无一人。
他们猫着腰,端着火枪,迅速穿过沙滩,摸向营房的方向。
带队的是个老练的连长,经验丰富,他打手势示意士兵们散开,分成几路,从不同方向包抄。
营房是一排木结构的平房,窗户里透出昏暗的油灯光。
门口两个哨兵靠在墙根,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
连长一挥手,几个士兵摸上前去,捂住哨兵的嘴,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哨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软倒在地。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不知是哪个士兵不小心走了火,还是被屋里的守军发现了。
紧接着,营房里传来惊呼声、脚步声,还有人在用缅语大声吆喝。
“打!”
连长一声令下,吴家士兵从几个方向同时开火。
火枪的闪光在黑暗中此起彼伏,铅弹穿透木墙,打得屋内一片狼藉。
缅甸守军从睡梦中惊醒,有的光着脚就跑了出来,有的甚至没来得及穿衣服,在黑暗中乱成一团。
抵抗很微弱。
不到半个时辰,枪声便稀疏下来。
外海上,林启良站在旗舰“宋卡号”的后甲板上,举着望远镜,望着岛上隐约的火光,面色平静。
他身旁的副官低声道:“主事大人,岛上已经交上火了。”
林启良点点头,没有答话。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一艘小船从岛边划了过来,船上坐着一名军官,满脸兴奋。
“主事大人!岛上已全部拿下!毙敌三十余,俘虏六十余,我军轻伤五人,无人阵亡!”
林启良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好!传令,舰队靠岸。”
格丹岛的码头很小,当林启良率领的主力舰队驶近时,码头上已经挤满了船。
后来的船只能泊在外围,用小船转运人员和物资。
林启良踏上码头时,天色已经微亮。
硝烟还未散尽,地上有几摊血迹,几具缅甸士兵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搬走,草草盖着破布。
俘虏们被押成一排,蹲在沙滩上,双手抱头,垂头丧气。
“主事大人!”一名军官快步跑来,行了个礼,“岛上已基本肃清,正在清点物资。有几艘小船趁乱逃了出去,往北面去了。要不要派船追击?”
林启良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追。几条漏网之鱼,追不追都无所谓。而且,让他们跑回去报信也好,最起码,要让缅甸人知道……海上来人了。”
他顿了顿,转过身,扫了一眼码头上陆续登陆的士兵们:“传令下去,抓紧时间加固岛上的防御工事。原来的营房太简陋,不够用,多搭几座帐篷。
码头也要扩建,至少要能同时停靠十艘船。另外,派哨船在周边海域巡逻,一有动静,立刻来报。”
“是!”
林启良又看向远处的海面,目光深沉。
总督府的计划很明确,先在这里站稳脚跟,把格丹岛改造成一个稳固的前进基地。
至于缅甸人的水师,就要看他们急不急了。
等他们摸不清虚实,忍不住派船来探的时候,便是真正动手的时机。
“主事大人,”副官凑过来,问道,“这点动静,会不会太小了,万一缅甸人的水师不知道虚实,不肯不出来怎么办?”
林启良摆摆手,笑道:“若是这点动静不够,那咱们就再闹大点。派几艘船出去外面逛一逛,亮亮旗帜,让缅甸人知道咱们在这儿。若是他们还不肯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凌厉,“那我们就直接北上,去封锁仰光。我就不信,到了那时候,他们还能当缩头乌龟。”
仰光,此刻缅甸沿海最重要的城市,也是整个贡榜王朝的商贸中心,绝对的经济第一城,地位上仅次于首都阿马拉布拉。
副官闻言,心中虽仍有几分忐忑,却也不再多言。
论起水师实力,林启良自然是有着绝对信心的。
哪怕此刻直接开往仰光,炮轰港口,也不是做不到。
可那样做,终究有些冒险。
缅甸人的船队若躲在港内不出来,依托岸防炮台固守,反倒不好对付。
因此,按照计划,最好是能找个机会引蛇出洞,将缅甸水师引到开阔海域中,一举击溃。
到那时,整个安达曼海便都是吴家说了算,先前那些筹备……也才能顺利派上用场,再无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