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看了他一眼,没再追究,转身对众人道:“都手脚麻利点!把东西装上船,女人也带上,别磨蹭!
上面说了,这次抢来的东西,少不了你们的份。回头清点完了,该分的分,该赏的赏。至于女人——”
他扫了一眼蹲在角落里的那些女子,语气平淡:“你们中若是没成婚的,到时候花点银子,便能带一个回去。成家立业,也省得你们天天惦记。”
此言一出,士兵们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连长您可别骗我们!”
“缅甸女人……听说长得挺白的?”
“老子光棍了二十八年,总算有盼头了!”
“都别吵!”指挥官抬手压了压,“先把活干完,回去再说!”
众人七手八脚地搬运起来。
粮食、布匹、铁器、银器,一箱箱一袋袋地装上船。
那些女人也被推搡着上了船,挤在船舱里,低声哭泣。
码头上的东西渐渐搬空,船身吃水越来越深,船舷几乎要贴到海面。
指挥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小镇。
城镇中心那几处最为富裕堂皇的院落已经起火,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压抑着的哭泣声远远传来。
他心中还是有些可惜,若不是此刻运力有限,哪怕是将整座城镇都给搬空也不在话下。
“走!”他一挥手,跳上船。
船队缓缓驶离码头,朝着南方的海面驶去。
身后的城镇,在火光中渐渐模糊。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接连上演。
从丹那沙林到墨吉,从墨吉到土瓦,吴家的船队如同一群饿狼,沿着缅甸南部沿海一路北上。
每到一个城镇,便是炮火开道,登陆劫掠,抢完便走。
粮食、布匹、牲畜、金银、女人,凡是值钱的、能带走的,一概不剩;带不走的,便一把火烧掉。
岸防炮台被炸毁,码头被焚毁,仓库被洗劫,连渔民的渔船都被拖走。
缅甸南部沿海,被搅得天翻地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遍整个海岸线。
渔民不敢出海,商人不敢靠岸,百姓纷纷逃往内陆。
沿海的村镇,十室九空。
……
仰光。
缅甸南部总督府中,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总督名叫波拉敏,是缅甸王孟云亲自任命的南部重臣,掌管从仰光到土瓦的军政大权。
他年约五旬,身形肥胖,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
可此刻,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案头上堆着一摞急报。
丹老群岛失守,格丹岛、墨吉岛、坎坎岛等岛屿尽数落入敌手。
丹那沙林镇遭袭,城镇被焚,守军溃散,财物被劫掠一空。
墨吉港被炮击,岸防炮台被毁,码头被烧,民船被拖走。
土瓦外海发现敌船踪迹,当地守军请求增援。
……
波拉敏越看越心惊。
起初,丹老群岛失守的消息传来时,他只当是一小股海盗趁火打劫。
可随后,接连不断的急报如雪片般飞来,从南到北,从丹那沙林到土瓦,处处告急。
他这才意识到,这不是海盗,而是一支有组织、有规模的舰队。
更让他不安的是,土瓦——土瓦离仰光已经不远了。
若是敌军再往北推进,下一个目标,就是仰光本身。
“查清楚了吗?到底是哪里来的船?”波拉敏抬起头,目光阴沉地盯着面前的下属。
那下属额头沁着汗珠,战战兢兢地道:“回……回大人,据逃回来的士兵说,那些船上没怎么挂旗帜,但船型、火炮样式,还有上岸的人的长相——看着像是南面的那伙唐人。”
“唐人?”波拉敏眉头紧锁,心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
南面那个总督府,他自然是清楚的,看着闹出了不小的声势,但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唐人依附暹罗人的势力,狐假虎威罢了。
可这伙人竟然敢在这种时候来薅缅甸的虎须?
波拉敏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管他是谁。敢在缅甸的地盘上闹事,一个都跑不了。”
接着,他猛地一拍桌案:“去!把水师统领叫来!”
水师统领名叫耶温,是缅甸军中少有的水战将领。
他四十出头,皮肤黝黑,身材精壮,常年在海上摸爬滚打,一双眼睛被海风吹得总是眯着。
耶温走进总督府时,波拉敏正背着手在厅中来回踱步。
见他进来,波拉敏也不绕弯子,直接将一摞急报甩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见波拉敏面色阴沉,水师统领耶温接过急报,只扫了几眼,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在缅甸南部海域兴风作浪,甚至还一度出现在了土瓦附近,这不是在打他这个水师统领的脸吗?
“大人想让我出兵?”他问。
波拉敏点点头:“这些海盗在沿海四处劫掠,若不尽快剿灭,后患无穷。你的水师,能不能南下?”
耶温则挺起胸膛,拱手道:“大人放心!这些人敢来缅甸的地盘上撒野,末将定让他们有来无回!一个都跑不了!”
波拉敏点了点头,沉声道:“好,你去准备!需要什么,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