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帜挥舞间，吴家主力舰队从岛礁的掩护中鱼贯而出。
护卫舰在前，“宋卡号”居中，红头船衔尾其后，排成一字长蛇阵，迅速抢占上风位。
海风鼓满船帆，舰首劈开碧波，速度极快。
“宋卡号”的双层炮甲板上，炮手们已经就位，炮弹上膛，只等开火的命令。
“左满舵！横过去！”
“宋卡号”巨大的船身缓缓转向，横在了缅甸水师的前方。
紧接着，六艘护卫舰也依次转向，与“宋卡号”形成一道横亘在海面上的火力墙。
耶温正在追击，忽然发现前方海面上出现了更多的敌船。
那些船比他之前见到的都要大，尤其是居中的那一艘，两层的甲板上，舷侧炮窗密密麻麻，只一眼便让他心中发寒。
他心头猛地一沉。
“不好！中计了！”
耶温厉声嘶吼，正要下令全军停帆转向、后撤重整。
可话音未落，对面已然开火。
“轰——”
“宋卡号”左舷的三十六门火炮同时喷吐出炽热的火焰。
硝烟弥漫，海面震动，炮弹如暴雨般砸向缅甸水师的船队。
缅甸战船正以纵队追击，船头对着吴家舰队，只有船头的少量火炮能够还击。
而吴家舰队横在它们的航线上，侧舷全部火力都能发挥出来。
双方加起来近百艘船只，此刻在海上形成了一个“T字头”阵型。
一发炮弹击中了耶温旗舰的船首，木屑纷飞，几名水兵被抛入海中。
又一发炮弹砸在船舷上，炸开一个大洞，海水汹涌灌入。
“将军！船要沉了！快撤！”副官拉着耶温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耶温脸色惨白，望着那些正在下沉的缅甸战船，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轰！轰！轰！”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又有几艘缅甸战船中弹起火，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海面上到处是破碎的木板、倾倒的桅杆，以及在水里挣扎呼救的士兵。
“撤！快撤！”耶温终于喊出了声。
而这种时候，不用他下令，缅甸水师的船只便已动了起来。
前方的战船试图调头，后方的却还在向前，挤成一团，互相碰撞。
几艘船慌不择路，直接冲上了礁石，船底破裂，海水涌入。
更多的船只则拼命扬起风帆，朝北面逃去。
而吴家的阻击舰队也并未选择正面堵截，而是从侧翼高速穿插，保持在缅甸船队的侧后方，不断用舷炮轰击。
那些逃得慢的船只接连中弹，有的燃起大火，有的船身倾斜，渐渐沉没。
海面上，缅甸水师损失惨重。
不过，大海毕竟广阔，即便精心布置，依然有近十艘缅甸战船趁着混乱冲出了包围圈，朝着北方的土瓦方向逃去。
吴家的几艘护卫舰紧追不舍，炮声时断时续，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而耶温的旗舰也终于支撑不住了，船身已经倾斜了三分之一，甲板上满是死伤，桅杆折断，帆布烧焦。
又一发炮弹击中水线附近，海水汹涌灌入，船体开始缓缓下沉。
“将军！船要沉了！快走！”副官拉着耶温的胳膊，声音嘶哑。
耶温被亲兵拖到船舷边，跳入海中。
他抱着一块破碎的木板，在海浪中起伏，回头望去，他的旗舰正在缓缓沉没，船尾的旗帜还在燃烧，像一支最后的火炬。
耶温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明天。
但他知道，这支水师，完了。
……
日落时分，炮声终于停歇。
海面上，硝烟还未散尽。
破碎的木板、倾倒的桅杆、以及密密麻麻的尸体，漂浮在血红色的海水中。
侥幸活下来的缅甸士兵，有的抱着木板，有的被冲上礁石，还有的跪在残破的船体上，高举双手投降。
林启良站在“宋卡号”的后甲板上，放下望远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大人！”副官快步跑来，脸上满是兴奋，“战果统计出来了！这次我们共击沉敌船二十二艘，俘虏十一艘，溃逃的不超过十艘。
毙敌约八百，俘虏六百余。我方仅一艘护卫舰、一艘红头船中弹，并无沉没，伤亡也不过四十人。”
林启良点点头，面色平静。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立即打捞落水俘虏，救治伤员。清点缴获，登记造册。舰队今晚先回格丹岛休整，明日再议下一步。”
“是！”
副官当即便要领命而去。
“等等！”
林启良又叫住他，笑了笑：“差点忘了，还没给督大人报捷呢。”
他转过身，正色道：“先向总督大人拟信，就说：缅甸水师主力已于丹老外海被我军击溃。此役击沉敌船二十二艘，俘虏十一艘，缅甸伤亡过千，仅有残敌溃逃。
我军伤亡甚微，士气正盛。后续的计划，也可以进行了。”
副官连忙记下，眼中也闪着兴奋的光。
林启良说完，嘴角终于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
这一次，他们总督府的水师打了个漂亮的大胜仗。
先前虽也是次次大胜，但打的都是些土人小邦，根本没什么含金量。
军中朝中总有人说海军是个吞金兽，白白耗费银子。
如今面对缅甸水师，他们依然能打出这般战果，他倒要看看，日后还有谁敢再说三道四。
这一仗，他们打掉了缅甸水师的主力。
从今往后，这片海域，便是他们吴家说了算了。
先前总督府的种种安排，也终于可以提上台面了，那些商船、运输船、补给船，可以放心地北上了。
林启良转过身，望着北方渐渐暗下来的海面，心中依旧兴奋。
“接下来，就该看总督大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