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却没那么多顾忌,当即道:“缅甸水师少说也有五六十艘战船,兵力数千。贵军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若是正面交锋,风险太大了。”
吴志杰闻言,却是笑了笑,回道:“二位不必担心。若我所料不差,此刻前线已经交上手了。我有信心。”
陈夫人和陈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已经交上手了?
这位总督,原来早已部署妥当。
吴志杰没有再多说,起身道:“军中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就不叨扰了。城中的住处,也不必安排了,我住军营便是。”
他拱了拱手,“告辞。”
陈夫人连忙起身相送,陈天也跟着送到门口。
看着吴志杰翻身上马,带着亲卫扬长而去,母子二人站在门前,久久没有动。
回到厅中,陈天终于忍不住了,来回踱了几步,愤愤道:“娘,您看他那副样子!说得轻巧,什么‘我有信心’——缅甸水师是那么好打的?
若是他的水师战败,缅甸人必定南下报复,咱们普吉岛也得跟着遭殃!”
他越说越气:“先前我还以为这位吴家总督有多大本事,如今看来,行事竟如此鲁莽。也不知他那些地盘,是怎么打下来的……”
陈夫人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天儿,你少说两句。那位吴总督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内打下偌大的基业,绝不是鲁莽之人。
他既然这么有信心,总是有几分底气的。”
陈天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却被母亲一个眼神制止了。
……
城北,吴家军营。
吴志杰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营帐连绵,灯火点点,士兵们正在用晚饭。
他径直走进中军大帐,副官正在整理文书,见他进来,连忙起身。
“前线情况如何?”吴志杰问。
副官道:“回大人,据最新传来的消息,林主事已经在丹老外海做好了布置,缅甸水师也已经上钩了。按时间推算,此刻恐怕已经交上手了。”
吴志杰微微颔首,在案后坐下,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就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捷报就该到了。”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期待的神色。
总督大人如此自信,想来胜券在握。
接下来的几天,吴志杰一边等候前线消息,一边安排人手在普吉岛大兴土木。
毕竟,普吉岛这地方地理位置也还算是关键,若是能有个据点,对于日后海军行动将大大有所助力。
他看中了城北一片高地,地势开阔,易守难攻,便命士兵在此修建营房、仓库和简易码头,打算将这里建成一个长期的前沿据点。
岛上那些华人矿主闻讯,纷纷主动送来木材、石料和粮食,吴志杰一一收下,并让人登记造册,日后折价偿还。
日子一天天过去,前线却迟迟没有消息传来,甚至就连军中也有人沉不住气了。
吴志杰却不急不躁,每日照常巡视营地、处理公文,偶尔还到海边走走,看看海况。
这天午后,吴志杰正坐在帐中翻阅地图,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前线捷报!”副官几乎是冲进来的,手中捧着一封急信,满脸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吴志杰霍然起身,接过信,拆开一看。
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他的眉头先是微蹙,随即舒展,最后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抑制的笑意。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闻讯赶来的军官们,高声宣布:“诸位——林主事在丹老外海大破缅甸水师!
击沉敌船二十二艘,俘虏十一艘,毙敌八百,俘敌六百余!我军伤亡甚微!”
帐中顿时炸开了锅。
“好!”
“打得好!”
“我就说嘛,咱们的水师什么时候输过!”
欢呼声此起彼伏,连帐外的士兵都听到了动静,纷纷围过来打听。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营地很快便沸腾了。
吴志杰抬手压了压,待帐中安静下来,这才朗声道:“林主事与诸位将士浴血奋战,以少胜多,打出我吴家水师的威风!此战之胜,首功当属前线将士。
传令下去:犒赏三军,今晚加餐,每人赏酒一碗,有功之人另行重赏。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副官:“派人进城,将捷报告知陈夫人母子,让他们也安心安心。”
“是!”副官领命,快步离去。
……
城中,陈府。
这几日,陈天的心情一直不太好。
前线没有消息,吴家军营那边却热火朝天地搞建设,又是修营房又是建码头,一副要长住的架势。
他越想越觉得不妥,便又去找母亲絮叨。
“娘,您看看那位吴总督,在咱们岛上大兴土木,这是要把普吉岛当成他的地盘了。万一他的水师败了,缅甸人追过来,咱们可就……”
“住口。”陈夫人放下手中的针线,瞪了他一眼,“你少说几句,若是没有那位总督的援军支援,光靠我们,你觉得能守住这份基业吗?”
陈天不服气,还想再说,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大人!”一名家丁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道,“吴家军营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在丹老打了大胜仗!缅甸水师被打垮了!”
陈天愣住了,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夫人也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消息可靠?”
“可靠!是吴总督派人来传的信,说是击沉敌船二十多艘,毙俘敌军上千!如今整个营地都在庆祝呢!”
陈天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这些天说的那些话,脸上火辣辣的。
陈夫人看了儿子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备马,随我去军营。”
“去……去军营?”
“吴总督打了胜仗,咱们不去道贺,难道还等着人家来请?”陈夫人站起身,整了整衣裳,“人家来咱们岛上驻军,是看得起咱们。
如今打了胜仗,咱们若是不去,岂不是让人寒心?”
陈天低下头,不敢再辩,连忙去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