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艘船靠上码头,士兵们跳下船,迅速在码头上散开,占据了有利位置。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也靠了岸。
更多的吴家士兵踏上毛淡棉的土地,开始在码头周边建立阵地。
城中的缅甸守军终于反应过来了。
一名缅族将领带着数百名士兵从城门涌出,试图将登陆的吴家士兵赶下海。
他们挥舞着长矛和弯刀,嘴里喊着口号,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吴家士兵整齐的排枪。
“列队!”指挥官一声令下,吴家士兵迅速排成三列横队,前排蹲下,中排弯腰,后排站立,火枪齐刷刷地端起。
“放!”
第一排齐射,冲在最前面的缅甸士兵应声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排齐射接踵而至,又是十几人倒地。第三排齐射,更多的人倒在血泊中。
“装填!前进!”指挥官拔刀前指。
士兵们一边装填一边向前推进,步伐整齐,枪声如爆豆。
缅甸守军从未见过这种打法,他们手中的火绳枪装填缓慢,射程又近,根本来不及还击。
几个回合下来,冲出来的数百名缅军便死伤过半,剩下的扔下武器,掉头就跑。
“追击!”指挥官一声令下,士兵们端着刺刀冲了上去。
城门口,溃兵和守军挤成一团,吴家士兵追到跟前,刺刀见红,又是一阵屠杀。
不到半个时辰,城门便落入了吴家手中。
“进城!控制各条街道!不许扰民!抵抗者格杀勿论!”指挥官高声下令。
士兵们涌入城中,迅速控制了各个路口和关键建筑。
城中百姓紧闭门窗,偶尔有人从窗户缝隙里偷偷张望,眼中满是惊恐。
几个孟族头人见大势已去,主动派人来联络,表示愿意投降,只求不要伤害百姓。
而或许是城中大多为孟族,本就对贡榜王朝并不如何顺服的缘故,这场战争结束的出乎意料的快。
林启良踏进毛淡棉城时,城中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城中到处是丢弃的武器和包袱,地上还有几摊未干的血迹。
俘虏们被押成一排,蹲在路边,双手抱头。
“主事大人!”一名军官跑过来,满脸兴奋,“城中守军已被击溃,毙敌约三百,俘虏四百余。我方伤亡——轻伤二十余人,无人阵亡。缴获粮食、布匹、金银无数,正在清点。”
林启良点了点头,却没有露出多少喜色。
他看了一眼西沉的日头,沉声道:“动作快些!值钱的东西搬走,俘虏押上船。粮食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就地分发,别便宜了缅甸人。
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太长的时间,两天之后,必须全部撤离。”
军官一愣:“主事大人,咱们不守?”
林启良摇了摇头:“守什么?抢完了就走,咱们要的是人口和财富,不是这座城。毛淡棉离仰光可不远,波拉敏若是派兵来援,咱们这点人手未必守得住。
与其在这里跟他们耗,不如抢完了就走,让他们追不上。”
“是!”军官领命,转身去传令。
码头上,士兵们和商船的水手们一起,开始了紧张的搬运。
粮食、布匹、金银器皿,一箱箱一袋袋地装上船。
俘虏们被推搡着走上跳板,挤进昏暗的船舱。
几个孟族头人站在码头边,望着这一切,面色复杂。
他们的城,他们的财富,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搬走。
林启良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的天际。
那里,是仰光的方向。
他心中清楚,波拉敏很快就会得到消息,而到了那时,他必然是会做出反应的。
毕竟,身为一地总督,眼睁睁看着治下重镇被洗劫,若是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到时候他又该如何向上面交代?
又如何安抚仰光城中那些惶恐不安的贵族和百姓?
虽说他手中的水师已经基本上没了战斗力,若想借水师来援,那多少不太现实。
可毛淡棉此地离仰光可算不上太远,走陆路不过两三天行程。
但若是他真发了狠,打算派出援军走陆路前来支援,那难免会生出变数。
因此,林启良这才下令两天之内必须撤离。
虽然两三天的时间,不足以让他们将这座富裕的城池彻底搬空,但在有组织的劫掠下,也足够将其中绝大部分财富搜刮出来。
至于人口,暂时不会是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但吴家在海上有着足够的优势,还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等日后,有机会随时可以再来到此一游。
更何况,这毛淡棉也只会是个开始。
周围还有不少城镇等着他们去“到访”呢。
正好,借此机会试探一番仰光那边会是何反应——是派出军队分兵在四处驻守,疲于奔命?
还是继续在仰光城中当缩头乌龟,眼睁睁看着周边的地盘一块块沦陷?
无论他是何种决策,混乱之中,总会露出破绽的。
若他选择分兵,吴家海军到时候便可择其薄弱之处,逐个击破;而若是他选择固守,那周边的城镇便是一座座不设防的粮仓和钱库,等着他们去取。
……
仰光,总督府。
“什么?毛淡棉被唐人攻占了?”波拉敏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霍然起身,脸色惨白,死死盯着前来报信的士兵。
“回……回大人,毛淡棉守军被击溃,唐人此时已经撤出了城,但城中的粮食、财物、人口……都被搬空了。”那士兵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波拉敏颓然坐回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本以为唐人不敢来犯,本以为只要守住仰光便是大功一件。
可如今,毛淡棉被洗劫一空,他这个仰光总督,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城里吗?
若是唐人继续北上,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沙廉?
勃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