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同样给河东推荐过不少科考失意的读书人,充实河东的基层官僚体系。
至于贸易往来,高层乃至百姓互相通婚,就更加数不胜数了。
如果双方真的刀兵相向,光是要对熟悉的亲人、朋友下手这一件事,就能让很多人丧失斗志。
单骑决胜,还真是正确选择。
两人又喝了一阵,李克用想到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合并攻打汴州,心情大悦,最终还是喝醉了。
李则安将他安顿好,也有些酒意上涌,便回自己的卧房休息。
迷迷糊糊中,他又做梦了。
在梦中,他最终登上权力之巅,他封狼居胥,他夺回漠北,他荡平吐蕃,他命人扬帆大洋,开拓东、南诸岛屿。
在他年迈时,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蒸汽机。
尽管还非常粗糙,尽管距离工业应用还很遥远,但他心满意足了。
就在他想要在梦中说些什么时,忽然着火了。
他警觉地发现都是黄粱一梦,他还在上源驿之变的那个夜晚。
没有雨,只有风。
风助火势,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率军突围,然而却遇到亲自率军围堵的朱温。
史敬存倒下了,李嗣源倒下了,薛志勤倒下了,最后只剩他和李克用,他们自知突围无望,只能孤注一掷向朱温发起冲锋。
乱箭如乌云,遮蔽天空,他们被射成了铁刺猬,倒在火海中。
李则安大叫一声,从睡梦中醒来,大口喘着气,全身都被汗珠浸透。
他看了眼挂在旁边的铠甲,心脏狂跳着。
他站起身,准备出去透透气,舒缓烦躁的心情。
虽然是个梦,但这场梦太过真实,也实在太吓人,他睡不着了。
这次来河东也是他最后一次带着少数人马去别人地盘。
如果不是为了大局,他真的不想来,但他还是来了。
李克用大兄没有让他失望,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杨赞禹或许有些想法,但在大事上并不糊涂,也没有耍心眼子,还主动向他敬酒,希望他多照顾自家兄弟杨赞图。
席间,其他将领也都很客气地向他敬酒,和他打招呼。
尤其是周德威、李存审、李嗣源、薛志勤这些并肩作战过的战友,更是格外热情。
只有盖寓、康君立和李存信对他不不冷不热,但考虑到这几个人在河东集团逐渐边缘化,他也不在意。
谁会在乎几个路边角色的态度?
更何况根据李则安的观察,这些人更多的是对杨赞禹不满,将自己的失势归咎于新军师排除异己。
他们对李则安的态度顶多是不咸不淡,没什么交情但也没什么冲突。
就在李则安顺手穿上铠甲准备出门时,却警觉地发现不对劲。
居然有一抹淡淡的烟味出现,而且外边传来一阵嘈杂声。
妈的,老子是不是与火有缘,走到哪都是上源驿啊?
李则安有些暴躁的想着。他好像确实听到没错,遭遇的半夜着火甚至政变真的不止一次了。
就在他想要出门时,房门被一脚踹开。
史敬思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看到他披挂整齐后稍稍松了口气,但他想到现实处境又慌了起来,大声嚷嚷着:
“主公,突围吧。天色很暗,什么都看不清楚,但这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放火的东西很齐全。”
“我打头阵,主公跟上,再不突围就来不及了。”
李则安木然地跟着史敬思往外走,走出房门,一阵热风扑面而来,他忽然想到营区还有个重要人物,厉声喝道:
“大哥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