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战争胜负的往往不在战场内,而是在战场之外。
自古的兵家就有庙算之说。
王之然现在越来越被李则安看重,就因为他能包办从庙算到临战指挥的全过程。
除了冲锋陷阵不行,其他都是顶级。尤其是他了解李则安,临场应变风格也和李则安几乎一样,用起来最顺手。
两人商量许久后,李则安对军改方案又做了一些微调,对现役军人退役以及伤亡优抚等机制进行了更加人性化的改动。
那个差点酿成哗变的高昌之夜,给李则安敲响了警钟。
超越时代半个身位是先进,超越几个身位就是疯子了。
过去这几个月,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最坏的消息来自两位大匠,经过他们的研究和测试,现有的冶炼技术根本无法支撑李则安的天马行空构想。
没有基础强行上工业,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
从普及教育开始,选拔新一代人才,不断改进炼钢技术,直到承载工业革命的土壤出现,到底需要多久?
李则安不知道,或许他终此一生也只能做个奠基人,只能靠冷兵器征服天下,但至少要向正确的方向前进。
没有枪械,想让游牧民族载歌载舞,必须有卫青、霍去病、李靖这样的名将配以汉武帝、唐文帝这般雄主。
哪怕有雄兵猛将,摊上杨广、赵构这样的君主谁受得了。
算了,就让北方游牧再嘚瑟一阵子吧,只要在蒙古人崛起前实现初步工业化或许就能改变历史走向吧?
李则安能为后人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他现在要为现实的问题烦恼。
随着长安朝廷逐渐由他控制,他要负责的事也越来越多。
他和几十万军队要靠关中、川蜀的几百万子民养活,他也要保证这些人安居乐业。
任何问题都会随着人数增加成几何级数增长。
哪怕只是一届科考。
就在昨日,不知是谁提前泄露今年考试采取糊名制,此举严重侵犯世家学子利益,世家又不是傻子,能看不出李则安想要什么。
很快就有人做出反应。
和杨赞禹这种凭本事折桂的自信派不同,更多的世家子弟选择抨击这次大胆改革。
当然,面对坐拥二十万大军,出手就灭国的雍王李则安,他们不敢直言,便将冒头对准礼部尚书裴贽。
裴贽也是可怜,他分明也是改革的反对者,只是抵不过李则安压根不跟他辨道理,直接找皇帝下旨,他本来就是一肚子委屈,还要被这些不明事理的学子阴阳怪气,索性直接摆烂。
礼部尚书裴贽采用了软对抗的方式,他称病不出,直接撂挑子,组织科考如此重要的工作也不管了。
但他却忘了一点,这个世界从来不缺想当官做事的人,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李则安第一时间找到皇帝,邀请李儇担任改制后首届科考的主考官。
既然是给皇帝选拔人才,天子亲自担任主考官也很合理。
担任主考官,等于这一届进士都出自门下,这不但是莫大的殊荣,还可以拉拢一批人才,李儇自然不会反对,他只是觉得李则安太慷慨,有些不好意思,索性直接询问李则安想要什么。
“陛下,今年参加科考的学子人数众多,创历年记录,最远者甚至是从北庭都护府远道而来,他们来一趟不容易,臣想替国家做点事,照顾未能考上的学子,给他们提供再考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