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陛下同意,臣会在鄜州和霸上两地开设诸子百家营,供养这些学子。”
李儇有些不理解,这么做好像对李则安没什么好处,但他很快想通了,既然已经决定未来让李则安继位,那这天下也是李则安的天下,自然不会见外。
他爽快同意,还让李则安全权负责科考一应事务。
皇帝虽然挂名主考官,但就像大领导挂名领导小组的组长一样,具体事务都是由副手来处理。
李儇没时间也没有意愿管这些事。
自从将自己当做虚君后,李儇的心态变了许多,也算是活明白了。
若是大唐江山稳固,他就算放权给下一任皇帝又有何妨。
更何况李则安虽然握着军权等核心权力不松手,在公开场合却也很给他面子,让他的虚荣心得以满足。
李儇放平心态后,君臣关系倒是处得不错。
拿到组织科考的权力后,李则安第一时间前往礼部,逮着左右侍郎,问他们是否愿意配合科考改制。
两位侍郎都是裴贽的亲信,都有些敷衍。
李则安二话不说,当场宣布皇帝旨意,“既然礼部不知如何办科举考试,那就由我为陛下代劳,你们休息吧。”
他本来就没指望礼部这些人。
整个朝廷最僵化的就是这些人,张口就是周礼,闭口就是祖制,偏偏他们整天研究的就是这些,一般人和他们耍嘴皮子还真耍不过。
若是李则安按照常规打法和他们讨论、辩论,根本无法说服对方。
李则安直接跳过辩论,从皇帝那里拿到授权,另起炉灶。
但礼部毕竟是掌管科考的部门,他却是武职,由他来组织多少有些不妥,好在他现在有皇帝的首肯,倒是不用内耗。
李则安接着找到了杜让能,请他出面。
杜让能做梦都没想到李则安会找自己,内心还有些别扭,忍不住反问道:“殿下,魏平章来自鄜州,在您帐下做事多年,为何不找他?”
李则安也不装了,直接拿出圣旨,“这是改制后的首次科考,也是陛下亲自担任主考官的首次科考,必须由学识渊博,在士林中口碑极佳的长者出面。除了杜公,我想不出谁更合适。”
“杜公总不能让我这个武人来办这事吧?”
杜让能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殿下,我常与你意见相左,针锋相对,您却依然对我委以重任,我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朝堂之上你我都是为国为民,不过是政见不同,算不得什么。总不能像牛僧孺、李德裕那般为了反对而反对吧?”
“为了反对而反对?”杜让能目光一凛,喃喃地念了好几遍,忍不住叹息道:
“牛李之争祸国殃民,起初或许只是政见不同,到后来正如殿下所言,‘为了反对而反对’,只要对方提出的想法,做的事,哪怕利国利民也要反对。”
杜让能想起往事,叹息道:“昔日李公纳吐蕃降将,收回维州,牛公却以此举不利两国邦交为由将降人和维州送回吐蕃。此举对我朝声誉伤害极大,这便是‘为反对而反对’的恶果了。”
他躬身向李则安行礼,但还是肃容说道:“殿下,我为您出力仅限此事。”
“不是为我出力,这话我可当不起,是为陛下和国家取士。”
杜让能没有在言语上纠结,而是继续反问道:“殿下,既然我们要携手为陛下做事,自然不能彼此相疑,有件事我不理解,还请殿下教我。”
“杜公但说无妨。”
“殿下此举,无非是想打破门阀壁垒,给寒门士子多些机会。然科举考试只以一张试卷决定考生成绩,其实并不公平。主考官掌握自由赋分权,可以将考生平时的表现纳入最终分数,岂非更公平?”